第110章 傲骨

  謝初夏面上不顯，心中卻難免有幾分得意，她果然沒有猜錯，宋雅琴是不會選五哥這條路的。

  不過，謝初夏還是想著再試一試，並非是她多願意幫助宋雅琴，只是單純地不想讓她五哥太傷心罷了。

  「你要想清楚了，我五哥為人仗義，向來有君子之風，便是你只在他身邊做一個婢女，這日後在謝府也是有一定臉面的。若是跟在我身邊，將來我若是嫁的門第低了，那你也要跟著被人瞧不起。」

  

  「奴婢不怕。奴婢知道能如此輕易地進入謝府，必然是謝四娘子使了法子，您救我於水火之中，我不能忘恩負義。至於五郎君，只能說是我們沒有緣份，來生再約吧。」

  謝初夏見她如此堅決，卻也沒有立馬答應。

  「這是大事，三條路，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三日後再來告訴我你的答案。」

  話落，謝初夏看著明顯與先前大不相同的宋雅琴，還是勸了一句：「其實，你也可以選第四條路。你不用改名換姓，我命人將你安置到別處，雖然仍頂著奴籍的身份，但並不會有人看低你。」

  宋雅琴明白，這條路，可以最大程度上保留她的尊嚴和體面，但是那又如何呢？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便是無人來笑話她，她就不是奴籍了嗎？

  「多謝主子，奴婢會好好考慮的。」

  待宋雅琴離開後，謝初夏才無奈地搖搖頭，然後示意一直站在亭外，扮作小廝模樣的謝五郎進來說話。

  剛剛謝五郎的位置，正是背對著宋雅琴，又是一幅僕從打扮，所以宋雅琴並不曾認出他來。

  「五哥剛剛也都聽清楚了，你如何想？」

  謝五郎的神魂不全似的，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謝初夏也知道五哥在情事上不順，定然是受了打擊的。

  謝家的子女，個個打小都是順風順水的，要什麼沒有？

  偏偏如今，卻因為姻緣一事而受了挫。

  「五哥，你若實在舍不下她，那我便先留著，等日後你成了婚，你再將人帶走？」

  話是這麼說，但謝初夏心裡頭還是不舒服，總覺得自己現在像是一個給人拉皮條的老鴇，實在是上不得台面。

  謝初夏又覺得好像對不起未曾謀面的五嫂呢，便又道：「先說好了。咱們謝家的家規是得守的。就像是我剛剛跟宋姐姐說的那樣，即便是日後你們在一起了，她也沒有名分，連個妾室都做不成的。」

  謝五郎仍然沒有反應，謝初夏有點兒急了。

  「五哥，你回應我一下可好？」

  謝五郎被她推了一下肩膀，這才回神。

  「柳柳，哥哥謝過你了。不管怎麼說，都是你想法子將人給討到了身邊，至少讓她免於被人羞辱。馮世子以及齊王等人意圖將人帶走的事，我已聽說了。若非是你先一步動手，如今宋娘子怕是早已遭到了侮辱。」

  謝初夏嘆口氣，五哥還願意跟她說這些話，就說明他現在的腦子還是清醒的。

  「就如她所願吧。無論她選哪條路，我都沒有意見。你將人買下，又願意給她安排出路，一切就看天意吧。」

  謝初夏長舒一口氣，還好，五哥並沒有被打擊得太狠。

  「柳柳，我知道自己不及幾位兄長聰明，也不如七郎會讀書。但是我做人的底線還是有的。我不能娶她為妻，又不能許她妾室的名分，就不該招惹她。哪怕是她選了服侍我，日後我也只會將她打發到遠遠的地方，我不能負了她，又對不住自己未來的妻子。」

  謝初夏這才一臉驚喜地看著他：「五哥，你說真的？」

  謝五郎此時已經完全地振作起來，他與宋雅琴原本就不曾產生多深的情意，而且兩人見面的次數連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想要走出這種失戀的情緒，自然很容易。

  「以後她就靠你護著了。若是可以，還是給她改個名字吧。」

  謝初夏也知道，宋雅琴一身傲骨，今日願意以奴婢自稱，已經是耗費了極大的勇氣。

  「名字也不過就是一個符號罷了，五哥放心，日後有我護著，誰也不能欺負了她去！」

  謝初夏說完，又覺得還是讓他們二人留有遺憾，試探道：「五哥，要不要你們再談一談？」

  謝五郎的表懷微頓，隨即搖頭：「沒有必要。這樣就挺好的，我知道了她的想法，她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我無意用一個通房丫頭的身份來羞辱她，她也不願意徹底折斷那根傲骨，這樣就很好了。至少，我們還能保留彼此最好的那一面。」

  謝初夏似乎是懂了，又似乎不太懂。

  別怪她太蠢，於男女之事上，她實在是沒有經驗。

  上輩子到死都是個單身狗，這輩子也沒遇上過真正讓她心動之人，所以只能說她敗在了沒有經驗上。

  至此，謝五郎和宋雅琴的事也算是有了一個了結。

  自始至終，這件事情孫氏都不曾出面。

  而范氏和許芳華二人也只是來謝初夏這裡打聽過兩回之後，便也不再提及。

  宋雅琴三日後表明自己願意留在謝初夏身邊為婢，並再三表示自己會忠心不二。

  謝初夏其實是想讓她選第一條路的，縱然是與兄嫂斷了關係，日後也不是沒有機會再聯繫，所以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

  對此，宋雅琴給出的回答也是相當地有傲氣。

  「奴婢既然是您買下的，自然就當服侍您。至於換個身份活著，縱然是日後有機會與兄嫂相認，可到底是拋棄了自己宋家女的身份，且不說奴婢日後無顏再去祭拜父母，只說是有給謝府帶來麻煩的可能這一點，奴婢就不能選這條路。」

  謝初夏知道是勸不動她了，也只能讓她在淺水苑裡做事了。

  有她的維護，府中上下自然無人給欺她，甚至有些婢女還會很恭敬地喚她一聲雅琴姑娘。

  謝初夏這邊安頓好宋雅琴，那邊的宋依就又給她找活了。

  「三郎君說他助您完成了心愿，也望您能撥冗一見。」

  謝初夏的嘴角微微抽動，怎麼還賴上她了呢？

  是五哥不作為，還是那幾位老把式幹活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