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年少的喜歡是一輩子的夢

  辛莞的語氣是半開玩笑帶點真。

  這下，輪到林暖暖的手一頓。

  她緩緩地放下只剩圓球冰塊的菱形杯。

  「我剛是在開玩笑的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的男人什麼的，我很難提起興趣。」

  說這話時。

  林暖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磨砂著冰涼的玻璃杯。

  腦海里浮現一個人的樣子。

  過往的回憶也隨之湧起。

  剛升高中那會兒。

  林暖暖一直住在姑姑家，開家長會都是姑姑來。

  

  青春期的林暖暖還沒長開，打扮樸素，性格也軟弱。

  讀書最喜歡給別人起外號。

  林暖暖的外號就是，烏龜眼鏡妹。

  因為她總縮頭縮腦的。

  壞心的同學以為她沒有爸媽，專挑她這軟柿子欺負。

  加上和老爸賭氣離家出走。

  叛逆期的倔強讓她從不向別人自證家庭。

  記不清是第幾次被霸凌。

  只記得那天救了自己的刺頭少年。

  他仿佛神明般降落，還一腳踹走了想要扇她巴掌的女同學。

  他皮膚很白。

  眼睛很大，鼻子很挺。

  人也很不良。

  在同齡一眾都是矮冬瓜里，他高瘦得出挑。

  而問題少年也總是會無視校規。

  鑽耳洞，染頭髮，抽菸打架這些他一件不落。

  藍白相間的校服總是松松垮垮地套在他的身體上。

  可怎麼看怎麼土氣的校服。

  配上桀驁不馴的刺頭。

  反倒被少年穿出了幾分時尚感。

  雖然那天的辛卿。

  只是因為別人占了他平時在學校里偷偷抽菸的位置才出手相救。

  但少女時期的林暖暖。

  還是義無反顧地喜歡上了救世主般的少年。

  只要跟在他身後。

  再沒有人敢走上前欺負她。

  她的臉天生就長了一些小雀斑。

  那些女生總會在霸凌時，對她進行一遍又一遍的外貌攻擊。

  她一直因為這個自卑得抬不起頭。

  所以即使她一直跟著他。

  可每次在他轉過身時，她又會捂住臉頰兩側。

  少女的心思一向敏感且沒由來。

  她怕他在陽光下。

  看清自己臉上的瑕疵。

  刺頭少年似乎對她總是一副縮頭縮腦的模樣，也忍耐到了極限。

  有一次。

  他俯下腰，認真瞅了她一眼後，淡淡地開口。

  「真沒有必要太在意別人說過什麼，其實我覺得有雀斑的女孩子，也挺可愛的啊....」

  對林暖暖而言。

  那句話，那個少年。

  是如今的誰都不能替代的。

  可惜。

  那個說她雀斑可愛的少年。

  最後還是喜歡上了一臉白白淨淨的校花蘇薇薇。

  縱使，那個女人從頭到尾的行為作風都並不乾淨。

  他還是喜歡得要死。

  甚至在後來。

  還差點因為蘇薇薇的指認，踏上赴死刑之路。

  他也從未怪過蘇薇薇....

  林暖暖回顧起往事，心裡總會難受一輪。

  更令人難受的是。

  即使她為了他改變人生軌跡。

  他也總是對自己保持矜持的態度。

  去探監時，和她的溝通也是不冷不熱的。

  每次都讓她不要再來了。

  可每次她去，他也不會不見。

  那種連曖昧最低一檔都沒夠到。

  令她更不甘心。

  不管是今晚，還是以前。

  林暖暖從不避諱在辛莞面前，袒露對辛卿的愛意。

  就像前天去監獄探視。

  辛卿隨口一句，她的頭髮長了，是不是該剪剪了。

  她就去做了現在這個髮型....

  想到這裡時。

  林暖暖的手不自覺撫弄發梢。

  驀地。

  她的餘光眺到另一頭托著下巴，安靜傾聽的辛莞，連忙短促的開口：「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發了太久的呆了。」

  辛莞理解地笑了笑：「沒事，反正來這裡就是放鬆，怎麼樣放鬆就怎麼樣來。」

  只是。

  這道笑容里，多少帶了些苦澀。

  因為辛莞清楚。

  林暖暖剛才是在想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

  畢竟，林暖暖的心思太明顯。

  那是一半甜蜜一半思念的表情。

  這下。

  她，多少能理解林院長的無奈。

  為人父母。

  誰希望自家孩子，去愛這麼個人。

  就連她這個做姐姐的，都覺得辛卿配不上林暖暖。

  還沒等辛莞躊躇著，怎麼去開這個話題。

  林暖暖卻率先提到辛卿。

  「莞莞姐這次回來得這麼突然，應該還沒有去看過辛卿吧？」

  辛莞一愣。

  托住高腳杯的手，習慣性地晃了晃裡面紅色的液體。

  「嗯，如果明天辦完事情還得空，就去看看。」

  聽到辛莞明天有事情。

  林暖暖自然而然地關心了一下。

  對於明天要去哪兒。

  辛莞也沒避諱，很坦然：「去給我媽掃掃墓。」

  林暖暖點點頭，一臉歉意：「可惜我這兩天要把卷宗和材料趕出來，不然，我理應跟著你去看看美樂阿姨才對。」

  想到最近這起麻煩的官司。

  林暖暖的纖纖玉指撫上太陽穴，往下摁了摁。

  辛莞先是笑著說沒關係的，以後總有時間。

  然後，順勢問了一句：「說來我們認識了這麼久，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家人呢，我也應該去你家拜訪拜訪長輩的才對。」

  按辛莞和林書博談話之後的了解。

  她以為提到家人，林暖暖會立馬展現一臉排斥。

  亦或是遮遮掩掩的。

  沒想到。

  林暖暖出現了預料之外的反應。

  她絲毫沒有遮掩。

  「不用拜訪了啦，我自己都好幾年沒回家了。」

  辛莞又給林暖暖手邊空了的菱形杯里續上半杯酒。

  試探性地問：「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爸工作很忙，經常不著家，從小到大我和我媽的感情更好一點，可她在我初中的時候就去世了，後來呢，在高中的時候又發生了一點事情，我就跟我老爸斷絕關係了。」

  林暖暖輕描淡寫的態度，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和父親斷絕關係這件事情。

  辛莞咽了一口紅酒，假裝思考般：「我記得我認識你的時候，就是你剛好讀高三的時候吧。」

  對於和辛莞的初次見面。

  林暖暖這邊還是記憶深刻：「嗯吶，一晃過去好多年了呢。」

  辛莞有點忐忑地撫摸著高腳杯柄：「不會是因為辛卿，才導致你和家裡關係緊張的吧。」

  她敏銳地注意到。

  說出這話時，林暖暖的身體微微怔住了。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多嘴了。」

  辛莞連忙道歉。

  「怎麼會呢，我好像也從沒有跟你說過太多自己的事情，所以你會好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林暖暖搖搖頭。

  而後，她又緩緩開口：「鬧掰的原因不單單是我當時的叛逆。」

  林暖暖仰頭一口悶完菱形杯剛續上的白蘭地。

  她用拇指抹去嘴角的酒漬：「我爸一直希望我高中畢業後去學醫，可我真心不感興趣，也不想跟他一樣當個破郎中，如今做了律師，他怕是對我更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