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錯綜複雜的關係。

  劍道房的布置四面皆空。

  僅在牆中間，掛有一張巨大的字匾。

  上面寫著「天賜百福」四個大字。

  這是雲飛鳴從小到大，練習劍道的房間。

  雲飛鳴此刻非常需要做些什麼，宣洩內心的壓抑。

  他接近瘋狂地揮動手中鋒利的武士劍。

  閃光的刀鋒之間，是錯綜複雜的心思與崩潰。

  不知道流了多少汗。

  手也徹底使不上力氣。

  雲飛鳴才停下來，然後，他隨手把劍丟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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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以大字型躺在榻榻米地板。

  睜著眼發呆。

  腦袋還在不停迴響，歐少松在酒吧里說的話。

  雲飛鳴從沒有這麼焦慮過，焦慮到理智快脫線。

  他很想馬上把父親拉起來對峙。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過了一會兒。

  沒想到。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

  說是已經睡著的雲勝威，此刻竟端著茶壺，腳步蹣跚地走進來。

  雲飛鳴抬眸，看向肩上披著棉麻披風，表情安然的父親。

  他們似乎都有話要與對方說。

  「你不是睡了嗎，怎麼又起來了？」

  雲飛鳴淡淡地問。

  「我來看看你拆房子。」

  雲勝威一臉平靜地放下茶壺。

  雲飛鳴剛才的動靜那麼大，傭人都聽到了，卻不敢前來查看。

  雲勝威在樓上，也被過分鬧騰的動靜吵醒。

  從容嬸嘴裡聽說了大概。

  雲勝威有一種直覺。

  於是，他乾脆爬起來不睡了。

  雲勝威親自到茶間，泡了壺好茶過來，做好與雲飛鳴徹夜長談的準備。

  雖然他們父子倆性格都是冷冰冰的。

  但或許因為時日不多。

  雲勝威一直肅冷的臉，現在只顯得蒼老。

  「要談心事，我這身子骨喝不了酒，喝茶你不介意吧？」

  雲飛鳴沒有回答，卻徑直盤腿坐下來，為父親斟茶。

  他們兩父子面對面而坐。

  沉默許久。

  雲勝威率先開口：「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雲飛鳴一言不發。

  見雲飛鳴不說，雲勝威徑直先問。

  「辛莞和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雲勝威問這個問題時，心中充滿痛苦。

  縱使內心痛苦，表面還是沒有展露出來。

  他想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到遺囑公開後。

  雲飛鳴聽到有關於辛莞的事情，終於有了些反應。

  他淡淡地回答：「挺好的。」

  「那你這樣生氣，是因為我不讓你把她們帶進門，所以怨我這個老子嗎？」

  雲勝威瞥了一眼被丟在地上的武士劍，假裝不在意地問。

  兒子鮮少這樣失態。

  按雲勝威的立場，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雲飛鳴卻搖搖頭，「她也不願意進雲家。」

  雲勝威立刻皺起眉：「怎麼說？」

  雲飛鳴驚覺自己剛才，太過沉浸在複雜混亂的情緒中，竟下意識吐露出不該說的話。

  他們兩父子從來沒有開誠布公過。

  為了避免被藤原家族的人捕風捉影。

  哪怕連自己的父親雲勝威。

  關於辛逸昊和辛莞，他能不提就不提。

  雲飛鳴沒有回答，而是苦笑起來。

  他現在終於理解。

  為什麼，父親會對辛逸昊是自己的兒子這件事情，反應這麼過激了。

  原因只有一個。

  一想到這裡。

  雲飛鳴就抑鬱，快要不能呼吸。

  面對雲飛鳴實實在在的異樣。

  老謀深算的雲勝威，都有點動容。

  父子兩曾經一直都在彼此試探。

  其實都不願如此勾心鬥角。

  可又有不得已的苦衷。

  今夜，雲勝威會下來，就是做好攤牌的準備。

  「連對我這個已經半截入土的父親都不能說嗎？」

  雲勝威撇著眉頭問雲飛鳴。

  自知患癌後。

  雲勝威對一切都看淡了。

  幾十年來的權利糾紛，他早就厭倦了。

  可現實並不會因為厭倦，就停止。

  人心難測。

  情況甚至愈來愈複雜。

  有時候，雲勝威還想著，早點死好了，這樣反倒一了百了。

  其實，雲勝威不是沒有考慮過，告訴雲飛鳴真相。

  但作為父親，雲勝威怕雲飛鳴會崩潰。

  所以遲遲沒有說。

  雲飛鳴作為雲氏的掌權人，有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克制力。

  他用了幾分鐘的時間捋清楚，很快調整好情緒。

  然後，雲飛鳴告訴父親事實，辛逸昊並不是他和辛莞的孩子。

  是凌家的。

  當年辛莞的那胎並沒有流掉，只是費了點關係，更替了信息而已。

  雲勝威震驚不已。

  震驚之餘還有激動萬分。

  他緊緊抓住雲飛鳴的手。

  過了很久。

  雲勝威才平靜下來。

  平靜之後，老淚橫縱。

  雲勝威只想對天感慨，老天開眼，並沒有造成大錯！！

  雲飛鳴卻並不開心。

  父親表現出的種種反應，已經無需再多問。

  他也明白了大概。

  原來，歐少松無意地挖掘，竟真的挖出了驚天大秘密。

  雲飛鳴盡力克制著理智不脫線。

  他和父親，此刻都在極力調整情緒。

  只不過，一個是激動開心，另一個是麻木。

  雲勝威對兒子說出，埋藏已久的當年往事。

  雲勝威從樓上拿下來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他掏出腰間的玉墜，而與玉墜一同掛在一起的，是兩把金屬鑰匙，一大一小。

  大的那把，可以打開樓上書桌最右塵封已久的抽屜。

  小的這把，可以開啟手上的木盒。

  雲勝威擰開鑰匙之前，還下意識看了一圈四周，謹慎無比。

  最後，他撥開卡扣，拿出裡面唯一張照片。

  雲勝威先是用指腹摩擦了照片一會兒，才遞給雲飛鳴。

  雲飛鳴看到照片上的人是誰後。

  那一刻，縱使雲飛鳴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還是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照片上的女人。

  雲飛鳴印象深刻。

  他曾在給藤原沐子掃墓的時候，偶遇過辛莞。

  他當時才知道。

  原來辛莞的母親早年去世，也葬在南陵墓園。

  他還記得，辛母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是，劉美樂。

  那一次他先走了，後又因為找車鑰匙，折返回來。

  回來的時候，看到辛莞給藤原沐子的墓碑前，放了一枝百合花。

  就是那一次。

  他對她的印象改變，然後，愛上她。

  現在雲勝威拿出的這張照片。

  上面的女人，竟和辛母墓碑上的遺照完美重疊。

  是劉美樂！

  雲飛鳴舉著照片，像是用盡全部的力氣，「所以，莞莞真的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