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山怒

  無論如何，廠里重新供電是好事。

  而且不光是工廠這邊。

  路上的時候，程維倫那邊也接到了電話，說是線路已經調整完畢，供電恢復了。

  不過。

  相對比大山的興奮。

  程維倫的臉色卻不是太好，實際上曹所長剛來的時候，程維倫還很熱情的，但等到楚默和程維倫摟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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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維倫臉上的熱情就開始漸漸降低，哪怕是聽到村長那邊很激動的通知他，供電已經恢復的時候。

  這個年輕人依舊興致不高。

  終於，在猶豫再三之後，坐在後排的程維倫，終於忍不住問道：

  「楚大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楚默挑了挑眉，沒有回頭看他：

  「你說。」

  「我們這樣做對嗎？」

  「什麼？」

  「按照規定，他必須要供電的，而不應該用手裡的權利就以此要挾，我們這樣做，相當於是在助漲他，甚至可以說……」程維倫猶豫了下：

  「就是因為做這種事情的人多了，才促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明明有其他選擇，我們偏偏選擇了最糟糕的方式。」

  這話。

  在程維倫心裡憋了很久了。

  不吐不快。

  只是他這話，還沒等到楚默的回答，卻直接被大山懟了：

  「你在說什麼呢？」

  「怎麼在你們這些官老爺面前，我們為了生存，就成了最壞的人了？」

  「啊？」程維倫愣了愣。

  卻聽大山說道：

  「你知道叔的工廠現在有多少人嗎，你知道每天需要的開銷是多大嗎？」

  「你知道停工一天，損失有多大嗎？」

  「可是……我們不一定要用這個辦法啊？」程維倫忍不住反駁。

  「嘿，別的方法？」大山笑了：

  「什麼方法，你告訴我要用什麼方法？」

  「或者說，你告訴我，用什麼樣的方法，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不得罪任何人的情況下，儘快恢復正常？」

  「這個……」程維倫啞口無言。

  確實。

  不得不承認。

  楚默這個方法是最乾脆利落的，至少程維倫想了想自己之前用的法子，基本上完全沒用，而且如果不是楚默，高良村這會還得斷電。

  而看他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大山這才說道：

  「對於某些人來說，揮揮手的事情，但對另外一些人，那就是賭上身家的事情。」

  「誰都不喜歡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但人在這個世上，有些事情哪怕是不喜歡，為了後面跟著混飯吃的人，也只能咬著牙往前走！」

  「所以。」

  「沒有人有資格指責叔，你更不能！」

  大山的話說的有點重。

  甚至。

  都有點不像是他往日裡老實巴交憨厚的性格了。

  這是因為他真的生氣。

  生氣自己，在楚默低聲下氣巴結人的時候，自己只能在旁邊干看著。

  生氣楚默看著化妝鏡發呆的時候，自己心裡發堵想給自己兩巴掌，最後卻只能雙手牢牢的拉著方向盤！

  生氣自己的無能！

  更生氣自己最敬佩的人黯然神傷！

  而程維倫，就像是一個情緒的宣洩口一樣，讓他忍不住了想要發怒，忍不住想要出聲懟幾句。

  你難道看不出來，叔已經很難過了嗎？

  難道你不知道，叔他也幫了你嗎？

  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和白眼狼有什麼區別？

  你良心不會痛嗎？

  「沒事大山。」最終，還是楚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說道：

  「小程沒有責怪我的意思，他一直說的，都是我們，而不是你。」

  這下子，大山也反應了過來。

  好像確實。

  程維倫從來就沒有把他自己給摘乾淨。

  不過，反應過來歸反應過來，大山還是有些悶悶的說道：「我只是為叔你不值。」

  「有什麼值不值的，淨瞎想。」楚默搖頭一笑，回頭看了一眼低頭愧疚不已的程維倫，楚默想了想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其實你沒錯。」

  「啊？」程維倫驚訝。

  「錯的，是這個操蛋的世界。」卻見楚默繼續說道：「但可惜的是，我們得在這個操蛋的世界生存，就要學會一些操蛋的規則不是嗎？」

  這一次，程維倫沉默了，大山也若有所思起來。

  「啪！」

  楚默點燃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看著車窗外不斷划過的光彩，目光有些深邃：

  「妄圖改變規則的都是勇士，大家也都喜歡勇士。」

  「誰都喜歡聽勇者斗惡龍的故事。」

  「為什麼呢？」

  「因為勇者少。」

  「為什麼少呢？」

  「因為勇者要麼成了惡龍，要麼死在半道上了。」

  這話，讓大山抿住嘴唇。

  而程維倫，卻瞬間瞪大眼睛，眼神之中寫滿了驚詫，甚至是……

  驚恐！

  而片刻之後，程維倫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卸乾淨了一樣，整個人眼神之中充斥著茫然，像是一個無措的孩子一般：

  「那難道……」

  「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有！」楚默點頭：

  「凡人不能改變規則，但制定規則的人呢？」

  制定規則的人……

  程維倫眼神之中再次煥發生機，不過緊接著便又多了幾迷茫。

  楚默卻沒有管他。

  只是再次抽了一口煙，緩緩說道：

  「幻想打破規則，更改規則，終究還是太過遙遠，我們首先要想的只有一個。」

  「生存！」

  「如果連生存都沒辦法做到，那還有什麼可談的呢？」

  「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嗎？」

  「有什麼用呢？」

  「真正聰明的人，是會適應規則，保證自己生存沒有問題，同時又能夠一步一步的爬上更高的台階，直到攀登上頂峰。」

  「等那個時候。」

  「規則就在你面前，你伸手就能夠改變規則，豈不是更加容易？」

  說完。

  楚默閉上嘴巴默默抽起了煙。

  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程維倫眼神之中重新綻放的光彩，以及那眸光之中閃過的決心。

  楚默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他知道。

  今天這番話，可能會徹底改變一個人的行為方式。

  甚至。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

  「等你真的走到金字塔上面的時候，是否還能夠記住自己今天的初心呢？」

  不過想一想這話說出來也沒意思，乾脆也就沒說了。

  畢竟。

  記得住的，說了也是白說。

  記不住的……

  說了一樣也是白說。

  甚至。

  其實這番話他不僅僅只是說給程維倫聽的。

  同樣。

  也是說給自己聽。

  最後抽了一口煙，感受著嗆人的煙霧，刺激著自己的嗓子。

  楚默突然作出一個決定。

  該戒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