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跟在那個人類身邊

  「一開始啊，我也覺得自己看錯了。可反反覆覆好幾次，我就想一探究竟。小時候膽子大，又皮，大晚上的，我偷偷摸摸地就上了山，結果天黑看不見路，不僅被樹幹絆倒了，磕破了皮，還找不著回去的路。我哭啊喊啊，結果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什麼？」江潯順著她的話問著。

  「我就看見那山頂放著綠光，可漂亮了，像螢火蟲似的往我這邊飄過來，下一秒，一個白髮老人就出現在我面前了。」

  事情的走向變得荒唐起來，江潯卻聽得認真，而原本還在山神廟徘徊的娰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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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潯看了她一眼，娰安似乎感受到了江潯的視線，直勾勾地看著他。江潯也不慌，慢悠悠地將頭轉了回來，看向另一邊。

  娰安歪著腦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江潯的動作太過自然，她也沒再多想，只當是自己太過于敏感了。

  「白髮老人？」

  江潯的問話，拉回了娰安的注意。

  老人點點頭。

  「他將手輕輕蓋在我的膝蓋上，沒一會，我的傷口就不見了。還沒等我說話呢，他手一揮，我就閉上了眼睛，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家裡的床上了。」

  「這麼神奇？」

  「可不是！」

  「會不會是您做夢啊？」

  「才不是呢！那肯定是姜爺爺，姜爺爺最喜歡小孩子了。」看江潯不信，娰安吐槽著，臉上帶著些忿忿不平，恨不得踹江潯一腳。

  「我也以為，可我爸帶著村里人找了我一圈，最後看我在家睡得香甜，差點沒把我打死。」

  娰安聽到這句話，勾起了唇角，原本還耷拉的臉蛋明亮了幾分。

  「那之後呢？」

  「也是奇了怪了，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看見神樹泛綠光了。」

  「在這之後呢？」江潯追問到。

  「自從我提到了山神的事情，我爸媽就不讓我上山去了。直到我爸去世……那天我也渾渾噩噩的，不知不覺又晃蕩到了山頂上去。小時候，我爸常常帶我到山頂玩，爬樹抓魚，可有趣了……」

  老人眼裡閃著淚光，看著天空，又看了眼已經倒塌的山神廟。

  「也是那天，我又看見神樹泛著綠光。」阿婆將話題又繞了回來。

  沙沙響的神樹，泛著瑩瑩綠光。

  女孩子站在樹底下，紅著眼眶失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瞬間，止住了哭泣……

  「雖然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但我還是很確信，自己看見了。只是那光芒，已經比我小時候看的要黯淡了許多。」

  阿婆說到這裡，變得氣憤起來。

  「肯定是那些開發商，都是他們，連神樹也沒有放過，為了錢，幾千年的神樹說砍就砍，造孽啊！造孽啊！」

  江潯不知為何，有種被戳著脊梁骨罵的感覺。

  「你不知道，神樹砍的那天，方圓十里連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還淹死了不少人！那泥土從山頂滾落下來，村裡的屋子一半都塌了，都是報應，報應啊！」

  阿婆拍著大腿，語氣哀痛。

  看她這副模樣，江潯也不再多問，默默地幫她順著氣。

  娰安也緊抿著唇，看著被泥土掩蓋的山神廟，吸了吸鼻子，一滴淚水順著眼眶滾落。

  「人類的發展，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娰安自言自語地呢喃，卻被江辭聽了進去。

  他的手一頓，想起了自己初見娰安時的模樣，又想起了她早上趴在床頭，那一副隨時要消散的模樣。

  如果山頭開發了，她也會消失嗎？

  可是就算自己不開發，也會有其他人……

  天空轟隆一聲，天色又暗了下來。沒一會，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阿婆被江潯攙扶著回去，村長也在組織其他人離開。

  娰安站在原地，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飄上去轉了一圈。

  再回來的時候，腰上多了一個沾了些泥、因為風吹日曬顏色有些發暗，形狀也有些破損的中國結掛飾。

  江潯第一眼就發現了，吹著眸，轉移了視線。

  這雨一下，就是一個星期，斷斷續續的，時大時小。

  娰安沒事的時候就坐在門檻上看著雨，發著呆，比起第一次見到娰安時那靈動活潑的模樣，她顯然安靜了不少。

  江潯想，應該是跟那個倒塌的山神廟和她的姜爺爺有關係。

  除了他，沒人能看到娰安。

  不少人穿過她的身體來來回回地走著，但江潯還是會下意識繞開她。

  小松鼠酥酥也難得安靜下來，整天陪著娰安蹲在門檻，起初大家還會被嚇一跳，江潯解釋了一下是自己的寵物後，大家也就放下心來，偶爾無聊了，還會拿堅果逗逗它。

  但顯然，酥酥不是一般的松鼠，面對美食，它堅定地選擇了娰安。

  久而久之，對於這隻一直呆在門檻一動不動的松鼠，林尚他們也沒了興趣。

  江潯也不會去理會酥酥，只是多給了鳳娟一些錢，好確保酥酥每天能有點新鮮堅果吃。

  又過了三天，天空徹底放晴，道路也通了，山路也沒有了雨天的泥濘。

  「那我們就出發吧。」再次確認了要帶的東西後，江潯將包背在身上。

  孟超和林尚幾人顯然也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畢竟被困在這個小房間裡一個星期，沒有電視WiFi也就算了，就連信號都斷斷續續的，一群人早就待得快發霉了。

  這下終於可以進山干正事了，自然是興致高漲。

  對於他們而言，進山起碼還能有點事情干，總比呆在房間裡發呆來得好。

  看江潯他們一群人往山林方向走去，娰安和酥酥連忙跟了上去。

  呆在這裡的一個星期，江潯他們都沒有閒著，每天都會拿出半成品地圖研究山林地形。

  娰安的學習能力很強，每天跟在江潯身邊，不僅很快解鎖了現代人的語言，還根據他們的行為習慣了解了一些現代基礎知識，連帶著也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

  「人類大肆破壞環境，不止是山林，河水、空氣、土地……自然萬物所蘊含的靈氣，早已經大不如以前。你待在山林里，倒不如先跟在那個人類身邊，等神力穩固了之後再回到山林。」

  想到姜爺爺仙逝前的話，娰安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緊繃著一張小臉，一臉嚴肅地跟在江潯身後。

  酥酥趴在娰安的肩膀上，跟著她被隱藏了起來。

  神奇的是，原先一直被霧氣籠罩的山腰，居然變得清晰開闊起來，連之前被隱藏起來的小路，也大大咧咧地展現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