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難吃的飯

  三人分工合作。

  季若風統計安和府城內所有的飯館名單。

  江知間篩查家庭名單，把所有家裡有兄弟姐妹的都撿出來。

  白黃則是收集屍體上的妖力，利用追蹤術試試能不能找到鹿妖的下落。

  雪花壓住氈布。

  厚厚一層。

  忙起來之後時間過的極快。

  黃符折成的紙鶴落在白黃肩頭，她一轉臉，紙鶴順著肩膀滑落下去。

  白黃單手抄起。

  江知間正好看過來，符紙上的行書意韻十足。

  

  ——飯已備足，請君來賞。

  「是師兄。」

  短短片刻，符紙無風自燃。

  江知間抬頭看看天氣，「確實不早了，下午在忙吧。」

  一行三人。

  除了白黃之外，另外兩個看著興致勃勃。

  季若風走在江知間旁邊，探腦袋，「白姑娘，林師兄看著就很厲害的樣子，做飯也一定很好吃吧。」

  白黃眼神欲言又止，猶豫片刻。

  才委婉的找了個詞，「師兄的廚藝，鬼斧神工。」

  巷子口還挺熱鬧。

  大雪天，一群穿著花花綠綠裙子的姑娘撐著傘，凍的原地跺腳，偏偏臉色紅潤。

  從旁邊經過，隱約聽著她們說什麼。

  ——林公子好帥！我好愛！

  ——啊啊啊啊啊！能一睹林公子的風采，讓我瘦十斤我也願意！

  ——我已經通知我大姐二姐三姐五妹六姨娘七嬸子讓她們都來看！任何一個人看不到林公子的臉我都會傷心的！

  ……

  白黃默默貼牆。

  即上回月塗帶來的衝擊之後，季若風又開始流淚。

  在這麼下去，他真的還能找到媳婦嗎——

  紅花樹冰雪消融，落葉灑滿一地。

  外邊是寒冬，小院卻一副春暖花開。

  霍應懷笑眯眯的，站在屋檐下朝著幾人揮手，「白姑娘，知間，若風，你們好慢。」

  白黃站在門口愣了愣，扭頭看門確認有沒有走錯，她怎麼在自己家看到了霍大人！

  程湘雙手攏著湯婆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從屋裡出來。

  「路上恰好遇見林公子，聽說是白姑娘的師兄，林公子邀請我們中午一起吃飯，會不會打擾白姑娘。」

  她一句話解釋原委。

  白黃反應過來，「不打擾。」

  林鹿還沒忙完，聽到動靜出來，還煞有介事的圍著圍裙，手上拎著鍋鏟。

  「小白黃回來啦，今天中午都是硬菜，馬上就好。」

  程湘帶了兩個丫鬟過來幫忙。

  白黃解開兔毛斗篷，壓低聲音，鬼鬼祟祟的喊喊了個丫鬟過來，解下腰間的錢袋子，「讓客來居留個雅間，定桌酒席。」

  丫鬟看著手裡的荷包不解，「白姑娘，林公子做了許多菜，夠吃的。」

  說到林公子。

  丫鬟臉上泛起兩抹紅暈，眼神蕩漾。

  她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白黃嘆了口氣。

  「聽我的，快去快回。」

  江知間把大荒劍放在桌子上，四周環顧，「大廚呢。」

  平常總是挨著腳脖子蹭的花貓難得不在家，何況外頭還下著雪。

  白黃給自己倒了杯茶，吹吹上邊的熱氣，「躲出去了吧。」

  似乎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憶，白黃齜牙，「師兄最愛拿它試菜。」

  程湘拿了乾淨的桌布，白黃過去幫忙。

  霍應懷一攬江知間的脖子，賊兮兮的，「案子什麼的放放一邊，今個可得好好表現，放心吧，我肯定會幫你說好話。」

  季若風從兩人中間竄出來，一握拳，「我一定會吃三碗飯。」

  桌布下擺墜著流蘇。

  林鹿確實廢了不少功夫，八涼八熱一道甜點一道湯，各個顏色濃郁，香氣撲鼻。

  整個桌子擺的滿滿的。

  霍應懷邀請林鹿坐在主座，「林公子辛苦了，今天我們都是沾了你的光。」

  林鹿許久沒做飯，眉梢都在放光，「你們喜歡就行。」

  白黃拉著江知間找了個最遠的位置坐下，季若風一臉恨鐵不成鋼。

  覺著江大人的幸福包在自己身上了。

  霍應懷從家帶了壺好酒，朝江知間使了個眼色，小江大人懂事的先給林鹿滿上。

  白黃也不阻止。

  喝吧喝吧，喝醉了就吃不下師兄做的飯了。

  林鹿率先舉杯，說了幾句就邀請大家嘗嘗他的手藝。

  季若風首當其衝，一筷子夾上清蒸魚，塞到嘴裡的瞬間，怒目圓睜，周圍是幾雙期待的眼睛。

  林鹿手裡捏著酒杯，小心翼翼，「季大人覺著味道怎麼樣。」

  季若風眼圈一紅，眼淚從嘴角流出來，「我從出生到現在，從沒感覺食材跟我對話，但今天，我感覺到了！這條魚告訴我，它生前活的無憂無慮，死後也鮮嫩多汁，啊，我圓滿了！」

  白黃叫他說的好奇。

  猶豫著夾了一小口，剛咬下去就明白季若風的意思，她同樣眼含熱淚。

  救命！什麼鮮嫩多汁，你他娘的直接說沒熟不就行了！

  霍應懷剛要伸筷子，季若風沖他搖頭，視死如歸。

  「大人，這盤歸我了，你吃別的。」

  林鹿感動的從位置上下來，握著季若風的手重重揮了兩下，「知己。」

  霍應懷前邊是盤辣子雞丁，紅綠辣椒摻著金黃的雞塊，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吃了口雞肉。

  淚，飈了出來——

  程湘拿手帕給他擦眼淚，好奇，「夫君，你怎麼哭了。」

  霍應懷如同一隻僵硬的木偶人，脖子咔嚓咔嚓的扭出奇形怪狀，「我——被——感——動——了——」

  他雙目微合，看向對面的林鹿，嘴唇周圍辣出一道圓形的圈。

  「林公子說中午有硬菜，誠不欺我。」

  能把雞肉做成石頭，霍應懷決定了，以後防洪也不要什麼石子砂漿，往河裡倒一盤林公子做的辣子雞。

  別說洪水了，女媧補天都得來府城借材料。

  他阻止程湘吃飯的手，沉重搖頭，「夫人，你不愛吃辣。」

  林鹿瞬移到和霍應懷旁邊，再次重重揮了兩下，「知己。」

  江知間隱約從他倆的表情動作上反應過來，既然肉菜有危險，他看向手邊的甜湯。

  沉默的給自己盛了小半碗。

  眾人目光同時看過來，江知間頂著壓力喝了一大口。

  嘴角勾起，眼底帶著三分薄涼三分譏笑以及十分看破紅塵。

  「原來甜和湯是分開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