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心不死，我絕不死

  白黃雙手合十。

  朝著槐樹行了一禮。

  樹枝承受不住屍體的重量，咔嚓一聲，掉在地上。

  樹葉吹的嗚咽直響。

  像是有人在哭。

  白黃垂下眼睛，「江大人，報官吧。」

  滅門慘案，總不能讓這些人死的悄無聲息。

  江知間看了白黃一眼，壓低聲音，「白姑娘一個人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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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

  白黃眼神冷的嚇人，「我巴不得他來找我。」

  老宅位置偏遠。

  江知間穿過小路，慢慢停下腳步，天空，一彎月亮成了妖異的紅色。

  巷子霧氣橫生，伸手不見五指。

  他摸上劍柄，大荒劍出鞘，就聽著一聲碰撞，對面力氣極大，江知間足足倒退數十步，砸在牆壁才停下來。

  霧裡傳來笑聲。

  「好香甜的味道~這顆心臟一定很新鮮~」

  不人不鬼，仿佛從耳邊穿過。

  江知間一抬手，悶哼一聲，腿上被抓出五道血痕，他動作極快，單膝往下，大荒劍插著地面隱約撞上什麼東西。

  緊隨其後，眼前一晃有張慘白的鬼面，凌厲的笑聲穿透耳膜。

  江知間閉上眼睛，後背再遭重擊，他似乎感覺不到疼，轉身橫踢，長劍朝上刺出，霧氣里，一聲嘲笑。

  「肉體凡胎，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江知間突然僵住不動，鬼面貼著他的臉湊上去，上下飄忽，仿佛沒有實體，「先殺你，再殺那個捉妖的小女子。」

  「我要你們，不得好死。」

  話落。

  面前中了法術的江知間猛的睜眼，嘴角抿出一個梨渦，語氣輕快，透著森然。

  「被騙了吧。」

  長劍自妖怪頭頂直刺下來，與此同時，大霧瀰漫，一把閃爍著靈力的黑色長刀劈開濃霧。

  白黃紅裙翻動，和江知間一上一下，配合極為默契。

  妖怪這才知道上當，身子縮成一團，聲音飄忽，橫衝出去，「人類果然狡猾！」

  白黃冷哼一聲，「怪就怪你作惡多端，今日拿你的命血祭董家！」

  生花刀刺進妖物前胸，他咧嘴，「就憑你？！」

  黑色凶光起。

  整個巷子鬼影重重，無數隻朝著江知間咬過去。

  這是妖物煉化的招數，白黃把刀劈進地面，雙手連飛數十張符咒，指尖結印。

  「江知間，進來。」

  隨著說話，江知間旁邊出現一張符咒畫出來的大門。

  他朝里一撲，瞬間轉移到白黃身後。

  十二張符紙連成天羅地網，鬼影被金色照的慘叫著湮滅。

  妖物趁此機會正想逃跑，白黃三兩步踩著牆頭一個跟頭，手上更是劈砍掃剁，招招打出殘影。

  就看著地上撲簌簌的往下掉妖怪的血肉。

  說來奇怪，這妖怪掉的不是胳膊腿，反而是血紅的肉片。

  眼看就要把妖物削成人彘，他一咬牙，露出一個大破綻，白黃刀尖插入妖怪心口的同時，大荒劍從另一側也插了進來。

  妖物疼的尖叫，聲音被符紙壓下來。

  他雙手擦著江知間的腦袋，江知間往後退，最後只拽下幾根烏黑的頭髮。

  「我心不死！我絕不死！」

  身影漸漸消散，白黃順手灑了一把陰幽花粉，又下了兩個追蹤咒。

  巷子恢復安靜。

  白黃扛著刀，眼神冷漠，「你活幾次，我殺你幾次。」

  身邊傳來一聲輕笑。

  江知間歪著腦袋，「白姑娘好威風啊。」

  白黃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突然開口，「你不疼嗎。」

  小江大人立刻嘶了一聲，拿劍拄著身體，腿上和後背都有傷，他柔弱的不像話。

  深夜的金平鄉。

  街上腳步緩慢。

  白黃背著江知間，兩隻手卡在他膝蓋窩，江知間一手拿劍，一手垂下，笑眯眯的。

  「白姑娘，我是不是有點沉。」

  白黃嗯了一聲，停下腳步，「要不你下來自己走？」

  小江大人一攬她的脖子，垂下來的髮絲和白黃的頭髮纏在一塊，「不行，我疼。」

  前邊是金平鄉的衙門。

  白黃勾起嘴角，嘀咕，「果然嬌嬌氣氣的。」

  將寫了冤屈的信紙貼在大門上，白黃空不出手，站在鳴冤鼓前。

  江知間單手用力，鼓槌砸在鼓面上。

  穿著官服的衙役打開大門，四周無人，以為是誰惡作劇，正想回去。

  門上的紙飄到他手裡。

  就著月光看了一眼，衙役猛的睜大雙眼。

  「大人大人，有人報案！」

  二日。

  董家老宅滅門一事傳遍整個金平鄉。

  衙門查來查去，只知道董慶元和小石子失蹤。

  畫了圖像捉拿疑犯，董家人就地掩埋在老宅。

  周圍的百姓猜測董家滅門的原因，睡了一覺的小石子站在人群里。

  朝著老宅的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老爺，少爺，管家，各位，小石子沒能耐，白姑娘替你們報仇了，你們安心去吧，以後小石子每年都來看你們。」

  在他身後。

  白黃扶著江知間，江知間腿上纏著繃帶，大半的力氣壓在白黃身上。

  從人群出來。

  街邊拴著兩匹馬，江知間語氣淡淡。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小石子抽抽鼻子，「我不回安和府城了，老爺和少爺的屍體都埋在老宅，我得時常替他們打理。」

  「白姑娘，江大人，一路走好。」

  白黃點點頭，「好好生活，後會有期。」

  江知間翻身上馬，動作利索，白黃有些奇怪，「你腿不疼了。」

  小江大人笑笑，「原先也不疼。」

  他哄白黃玩呢。

  馬蹄揚起塵土，白黃氣的拿石子丟江知間。

  兩匹馬一前一後離開，小石子看著他們的背影出神。

  許久之後，才低下頭從懷裡抽出一張帕子。

  他緊緊握著，「杏兒，我不娶親了，我娶你。」

  ……

  安和府城和往前一樣。

  小攤從城門口一直擺到最裡邊。

  江知間拽著韁繩，閒庭信步。

  他一側，白黃背著手，馬兒極其聽話的跟在身後。

  百姓不停的同江知間打招呼，有的還笑的一臉曖昧。

  江知間一邊回應，一邊扭頭看白黃，「白姑娘，這案子就算結了嗎。」

  白黃正在想心思，聞言抬頭，「你知道我的刀為什麼叫生花刀嗎。」

  江知間搔搔下巴，「你們姑娘家不都喜歡個花啊朵啊的。」

  「因為生花刀斬妖后，妖會落地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