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雨來
2024-05-05 10:19:54
作者: 狗尾巴狼
「祭天求雨,世外之法也!」周圍人中有一老者攆著長須沉吟低語,「想那醉仙也是通曉世外仙法之人,鑽研仙道百餘年,也未曾精通求雨之法,這小小少年也不過二十,他能祭天求雨?我不信!」
「你不信,在座各位有誰會信呢?我看這小子一路三關,所憑藉的不過是幾分運氣,真正的本事……我看玄乎,若是有幾手防身之法,你我倒也信得。但若說是所謂的的求雨之法,我看是唬人的吧!」
說話間,又有一老者看向南宮楚心,低聲問道:「楚心丫頭,你是從何處找來的這小子?他究竟有些什麼本事?」
南宮楚心稍作猶豫,隨即一笑:「除了功夫,他什麼都會。」
「此為戲言而,難不成你還真信他能求得一場雨來?」
「我雖未見過他求雨,但他這般說,便是有所依仗的。所以我還是相信他。」
「我也相信!」忽然間,主持的老道走到眾人跟前,微眯著眼睛,看著夏商在一邊布置祭台,「此子與他人不同,老夫百年間閱人無數,百年間,這天下出了多少天縱奇才,天之驕子?而此子跟老夫生平所見之人皆不相同。」
能得老道肯定,眾人無不譁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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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有什麼不同?」
「此子不見多少華麗,武功也是平平,只有一些粗淺根基。但此子有著這天下人都沒有的從容和淡然,對任何事都有著自信,而且與生俱來的高傲,縱然看著我們這一群老怪物,他還是那般,仿佛他天生就高人一等。這種高傲讓人很不爽,且像是外表華麗的裝飾,但三觀之後,老夫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與眾不同。他的高傲有所依仗,並非凡俗之人的目中無人。就憑先前的測試,他能知道油鍋不燙的原因,這天下就找不出第二個人來。此刻他說他能求雨,老夫又有什麼理由不相信呢?」
見老道如此嚴肅,周圍的老者也漸漸嚴肅起來:「仙翁,你是真中意此子?」
老道搖搖頭:「先看他求雨如何。」
「若沒有雨來?」
「若無雨來,便讓他做個莊主,若有雨來……」老道沉吟一頓,「我們這群老傢伙生平所學也算後繼有人了。」
眾人一驚:「仙翁,你要我們所有人都教他……」
「此事暫且不提,待看他如何表現吧。」
話音一段,所有人都看向一邊認真指揮莊園下人的年輕人,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把一切都掌握得僅僅有條。
半個時辰後,夏商需要的祭台終於完成,他也身著道袍的站到前方。
看他手中桃木劍,桌上三牲五果做祭品,又有硃砂、黃紙、請神香等等物件,只差一縷長須而已。
這番架勢,縱使同賽的幾位年輕人也被唬住了,心說這小子真懂求雨之法?
再看頭頂烈日,陽光灼灼,哪裡有半點雨來跡象?
而此刻,夏商桃木劍一出,串紙燃香,口中念念有詞:「 易與天地准,故能彌綸天地之道。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
台下,眾人不明夏商口中所念為何。
有關求雨之法,還得請教老道,他在這方面才是有所涉獵的。
「仙翁,此子口中所念之語是為何意?」
老道搖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眾人更驚:「仙翁也不曾了解?」
「此子所念祭文有些古怪,似乎不似祭文,卻又不想是胡說八道。細細想來,他所說的那些是高深的奇門之法。沒想到此子這番年級,竟然懂得這麼高深的奇門之術。老夫曾遊歷天下,奇門之法所涉不少,也不曾見過這麼高深的。興許這樣的祭文真可以求得雨來。」
說話間,夏商念詞一段,桃木劍揮動指天,大喊一聲:「風來!」
話音剛落,便見天色大變,晴朗天地忽然捲來一陣狂風,捲動地面枯枝落葉,捲起更多碎石泥沙,飛沙走石,亂花迷眼。
當風起一刻,天上烏雲密布,灼熱亮光轉瞬消失。
這一瞬,眾人皆無法形容內心之驚駭,但風勢來猛,都只能低頭掩面,偷偷看著台上之人的動靜。
祭台上,祭旗反被狂風撕扯得呼呼作響,夏商也只得勉強保持鎮定,在狂風中繼續動作。
風起一刻,夏商再是一喊:「雨來!」
暴雨傾盆而下,細密有力,如一根根的銀針扎在每個人的身上,卻刺痛在眾人心頭。
「真……真有雨來了!」
老道喃喃,仰望天際,看著綿綿不絕的雨滴,平靜的心中也不免翻起了驚濤。
「他人窮極一生也無法做到的,這小子僅用二十年不到的光景……」
暴雨如注,沖刷著英雄莊的風塵,也讓整個蘇州煥然一新。
在這夏秋交替的時節里,時來時走的暴雨時常發生。也許這一場雨正預示著夏日的結束,秋季的到來。
這本是一場尋常且突然的暴雨,夏商只是能預測它的到來罷了。
見雨勢漸猛,夏商也顧不得體面了,丟下木劍,趕緊沖回房中避雨。
但進屋時也已被淋了個通透。
屋中,所有人都看著夏商,但無人去嘲笑他此刻的狼狽,反而用一種欣賞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全都沉默著一句話不說。
氣氛略顯怪異,夏商有些茫然,卻見南宮楚心盈盈走來,捧著一件乾淨的外衣,輕聲說:「公子,別著涼。」
說著,不顧夏商的反應,親手為他寬衣,又將乾淨的外套套在了他的身上。
屋外雨聲為止,老道嚴肅上前,低聲宣布:「今日選人就此結束,其餘人請各自離開。夏春秋,你跟老夫進來。」
結果已無需多說,其餘幾人多少有些不服。
英雄莊怎麼說當年也是江湖勢力,選莊主不比武功,竟比一些奇奇怪怪的本事,有什麼用?
就這般被淘汰,肯定是憋屈的。
但又有什麼話好說?老道不是好惹的人,也只好默默離開。
唯有夏商跟老道去了偏廳,在那裡,老道坐在了一方蒲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