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趙老爹歸來
2024-10-09 20:37:44
作者: 十裏海棠
吳婆子氣得想敲他的腦袋,「老頭子,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康兒沒回來,你說了這麼多,半個字都沒提到他,我都快急死了。」
趙老爹釋然,「他呀,沒事兒。老伴兒,你還記得你那好姐妹張翠花的弟弟,也就是生哥兒的舅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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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太驚訝,「你是說滿谷吧?怎麼了他?」
「他和天奎也被抓了壯丁。」趙老爹看了盛長生一眼,忍不住問,「生哥兒,你當初為何不帶你舅父一起逃荒?」
盛長生微微蹙眉,「我舅父跟您說,我沒帶他走嗎?」
趙老爹道,「那倒沒有。滿谷父子倆與我不同一個戰營,很難說得上話。有次放飯,我身體不適,同監工說要找同鄉討些藥油,監工同意了,我便去了他們那邊。你舅父上工去了,我和天奎說了幾句,他說財物都被搶了,老娘妻兒也走散了,他和他爹又被抓了壯丁,也不知能不能活下去云云。
一個壯小伙,哭成了淚人兒,我瞧著也心酸,便隨口問起你娘和你。天奎含糊其辭,說不出個理所然來。回來的路上我聽立兒和大兒媳講,你帶著大家逃荒掙了不少錢,陌生人你也伸手幫,我就想,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拉你舅父一把呢?我別無他意,只是好奇,你莫要見怪。」
盛長生:「張叔,您有所不知,舅父一家一開始便與我一起逃難的,半道上我們抓了大魚賣掉,得了些銀子,我舅娘和我表哥夫妻倆便不願再往下走,我舅父只好帶著他們脫離了隊伍。
只是,我讓他躲到深山老林里去的,按理說,那些蠻夷狗還沒打來,不會有人去搜山,也就不會發現他們,那他父子倆為何會被抓?」
「他是全家人找村子落腳便抓的。」
趙老爹想起張滿谷父子遭的罪,不禁痛心疾首,「張老弟,你糊塗啊。放著有這麼好的前程不要,留下來作甚啊!」
「趙大爺,那你讓趙康去找我舅父了嗎?」
趙老爹擦了擦眼角,「是。守正把我們領出來,我想起你舅父,便又跟他說了。守正也不嫌麻煩,帶康兒找到滿谷,然後喊人把他倆抬了出去。
這對父子也被磋磨得不成樣子,康兒給他倆喝了藥水,才能勉強走幾步。滿谷好了些,便要去找家人,我讓康兒陪他去。
只是與他說好了,頂多只能找兩日。有車有糧找兩日都沒線索的話,就讓康兒回來告知你一聲。滿谷他會不會跟回,就看他自己了。」
盛長生明白了,向趙老爹道謝。
趙老爹讓開,擺手,「生哥兒,你折煞老頭子我了。不說看在你份上救滿谷,便是與你毫無瓜葛的同鄉,我也斷沒有拋下不管之理。」
幾人說了一會兒話,趙立折返回來,後面還跟著趙義等來幫忙的漢子,把車子、人都往山上搬。
盛長生問趙立,「你們是日夜兼程趕路嗎?不然為何能這麼快回來?」
趙立擦了把額頭的汗,「回去遇到了馮少將軍的軍隊,他派士兵快馬加鞭去巫山縣給守正大人送公文,順便先把我爹和我哥找著,我們去那兒接了人就走,一點兒都沒耽擱。」
盛長生嘀咕,「那小子還算有點用。」
趙立沒聽清,「生哥兒,你說什麼?」
盛長生回神,轉過一個話題,「我是說,我舅父留下找人,他有什麼頭緒嗎?」
趙立道,「張大叔說,那日他們是在離城池十里外的一個村落失散的,他打算以那裡為中心,往周邊尋找。」
盛長生點點頭,趙立也問了他為何不帶張滿谷一起走,他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
趙立覺得匪夷所思,「咱南方除了旱災,還有戰亂,不是有幾個錢就能過上安穩生活的。
張叔跟著你有車有糧,不用忍飢挨餓,路上並不受苦,多好啊,他非得一家子留下提心弔膽地過日子,張叔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旁邊聽了一耳朵的趙義擦嘴,「或許他就想著這世道已經這樣了,能過一日便是一日,及時行樂唄。」
「張叔不會這麼鼠目寸光,只怕是天奎的主意。」
「做老子的,若是無意,他兒子也勉強不了他。」
「哎,這就是不信生哥兒的下場。」
「天奎也忒不是東西。生哥兒幫他那麼多,他說走就走。」
「……」
趙立和趙義兩人在那兒罵趙天奎,盛長生去找張老太說了此事。
「已過了一個月,只怕不好找,要不兒子也趕去巫山縣幫著尋吧。」
「不去。」張老太對親弟弟恨鐵不成鋼,「當初你對舅父最為照顧,有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他一家。就這,你舅娘和表嫂還各種不滿,閒話一大堆。掙了點小錢就不願意往下走,那眼光比針眼還小。我勸過你舅父,他聽不進去,你舅娘還將我臭罵一頓。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和滿谷的姐弟緣分到頭了。如今他遭了大劫,是不聽你們所言的結果,康兒已盡力幫忙,若無所獲,那便是天意如此,你不要去,咱也問心無愧。」
老娘三觀很正是!
盛長生差點要給老太太豎起手指。只是看到老太太臉上的悲傷,他才把手背在後面。
別看老娘說得頭頭是道,心裡其實放不下。
血脈親情,不是那麼輕易割捨的。
罷了,再等兩日看看,若是人沒找回來,他再去一趟吧。
以往的恩怨先放一邊,性命攸關之事,才是最重要的。
……
趙老爹吃好養好,不過一日,精神便好了許多。
他也不歇息,背著手這瞅瞅,那看看,看哪兒都新鮮,怎麼也看不夠,嘴上絮絮叨叨的。
「你們搭的這帳篷呀,可比我們住的那個木棚好多了,只要不是大風大雨,都不用在怕的。還有這麼好的被子,天冷蓋著暖和啊。這塊布多好,當帘子可惜了吧?換下來做衣服!」
他說的這家是趙義,他媳婦苦笑,「老爺子,這是我家最舊的布頭了。」
以前家裡窮啊,有點布頭也藏得好好的捨不得做衣裳。
在路上見到好些打折的布匹,手裡又有點小錢,都買了不少,這布頭只能用掉了。
「你家闊氣啊。」
趙老爹讚嘆著走開,看著盛家的幾個孩子圍在劉子歸身邊學寫字,他也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