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想吃天鵝肉

  再走半個時辰，看到了城門。

  

  這城門形同虛設，因為城牆是坍塌的，三兩個守城兵站在邊上打瞌睡。

  如此破敗不堪，難怪那些土匪能肆無忌憚的進出城擄人。

  好在那縣令不是昏庸無能之輩，詢問清楚後，倒也沒為難那兩名女子。他只是問，「那幫搗毀土匪窩的壯士，今在何處？」

  兩名女子默了默。

  回來之前，盛長生這麼跟她們說，「我們拿了土匪窩的贓物，便不去領賞金了。若是縣令大人問起，便說我們乃江湖俠士，行事不拘小節，把土匪窩搗毀後便離開，大人無需找尋我等。」

  當時她倆滿口答應。

  可現在想想，這縣太爺怕是不好糊弄。

  恩公他們不像是江湖人，若是縣太爺找那些小孩一問，便有可能穿幫。

  矮胖女子硬著頭皮，將盛長生教她們說的話，簡短的說了一遍。

  縣令便沒再追問。

  讓她們在城內住下，好隨時傳召問話。

  倆女子遲疑了下，矮胖女子期期艾艾地道，「不瞞大人說，小女子姐妹倆不想才出狼窩又入虎穴，是不會回春顏坊的了。大人要問話，小女子二人願意在客棧住一兩日，配合大人。」

  縣令道，「如此你二人便在如願客棧住兩日吧。這些孩兒，本官也讓他們的家人領回去，指不定有些酬金給你二人。」

  矮胖女子硬著頭皮道，「大人，小女子不想露面，是不想媽媽知道小女子的行蹤。小女子斗膽，請求大人替小女子保密，若是春顏坊的媽媽來詢問，大人便說小女子二人已被匪徒殺害。」

  縣令沉吟了片刻，「成吧。只是土匪的賞金，你二人怕也拿不到了。」

  矮胖女子忙說，「不，救人的是那些壯士，小女子姐妹二人只是順道把這些孩子帶回來，舉手之勞，小女子無顏領賞金。」

  縣令想了想，又問，「土匪窩那些贓物，可是那些壯士取走了？」

  矮胖女子說，「那幫土匪吃喝嫖賭，大肆揮霍，估計錢財不多，反正小女子並未看見壯士們有搜查到，只見他們搬出三百餘斤的糧食。」

  瘦高女子補充了一句，「壯士們把糧食分了分，說山長水遠，趕著逃難，便不來取賞金了。」

  兩女子說完心頭髮緊，雖然在路上她們也教那幫孩子們這麼說話，可他們終究只是孩子，萬一說錯話，自己二人可就慘了。

  其實，這中間的貓膩，縣令腦子一轉，都想明白的。

  無非是那幫人殺了土匪，把贓物占為己有。

  贓物比賞金多，所以他們寧願要贓物，也不要賞金。

  伏虎嶺在他管轄之下，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他多次出兵剿匪，都無功而返，這幫人眼下把土匪清除，還救回那麼多孩子，算是幫了他的大忙。

  那些許贓物，他應該睜隻眼閉隻眼不再追究才是。

  但他總覺得那幫人就是吃准他這點心理才有恃無恐，所以他有些不爽。

  他應該把這兩名女子抓起來逼問，甚至嚴刑拷打，得知那些人的去向，自己再派兵把人抓回來。

  如此一來，贓物回到他手中，他便可以私自挪用。

  他可以買座宅子安置他的外室，給夫人買些金銀首飾，往家裡囤多點糧，或是把拖欠捕快衙差兩個月的俸金給結了……

  總之手頭寬裕些，他能做的事情很多。

  可惜，贓物被他們拿了。

  而且自己還不好追究。

  畢竟是自己手底下人無能，無法抓捕土匪歸案。甚至不少人與那些土匪勾結，對他們大開方便之門，他們入城搶掠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這些土匪，除了那幫人，誰也滅不掉。

  倘若他強行從那些人手裡奪回，只怕他又多了一些罵名。

  況且，他也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人。

  那伏虎嶺如此險峻，他們能悄無聲息的摸上去、將近百土匪屠殺乾淨，這種兇殘之徒，他還是少惹為妙。

  膽小惜命又貪財的縣令心中反覆思量許久，有些興味索然，揮揮手，讓兩名女子退下了。

  倆女子大氣不敢出，一直俯身往後倒退，出了門口，才敢轉身大步往外走。

  待站在大太陽底下，她們才驚覺，渾身冷汗濕透。

  兩人長長吁了口氣，抬頭望著那刺眼的陽光，感覺籠罩在心頭的陰霾盡散。

  倆女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而相視一笑。

  重獲新生的感覺，太好了。

  盛佳寧看到這裡，她便放心離去了。

  她只擔心這倆女子不能將孩子安全送入衙門，至於縣令什麼態度，她不太在意。

  總歸是替他剿了匪，他心中有怨也好，想要捉拿自己這些人問責也罷，時至今日，她有的是法子擺脫他。

  大不了，又將他的官印偷了唄。

  盛佳寧哼著歌，去菜市場。

  這個時候，清晨剛過，街上人少。

  先去了雲吞鋪子，要了三十份雲吞，連碗一起，打包帶走。

  那雲吞鋪子的掌柜以為她是競爭對手派來踢館的，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直到她往桌子上放了塊碎銀，他才訕笑著去做準備。

  三十份，每一份都帶著碗，用藤條編織的小筐子裝好，她分五回提。

  先往前走一段路，到了街角無人處放入空間，再轉回去繼續提。

  掌柜的看她哪兒哪兒都怪。

  這小姑娘細皮肉嫩的，衣著也不錯，定是富人家的。

  她自己一個人來買這麼多雲吞，還分好幾回提，她吃得完嗎？如果是給家人吃，那為何身邊既沒有大人陪同，也沒有下人丫鬟伺候，連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盛佳寧不知掌柜所想，不過也猜到他在想自己是個怪人，於是她沖掌柜的笑了笑。

  笑容甜甜的，兩顆梨渦若隱若現，可愛得緊，那店裡一個年輕的夥計瞧著都臉紅了。

  掌柜也喜歡這個小姑娘，便說，「小姑娘，你家住哪兒啊？我讓鐵牛幫你送過去吧，省得你一個人來來回回的跑。」

  鐵牛眼睛一亮，很期待的樣子。

  不等盛佳寧說話，小黑便在她腦子裡哼了聲，「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你才是雞呢。人家心疼我，好心幫我送貨，你想哪兒去了。」盛佳寧暗暗翻白眼，面對掌柜和小夥計，她面帶微笑，「謝過掌柜，我自己能提。我爹娘不讓我單獨出來的，要讓他倆撞見我和陌生人往來，會很生氣。」

  掌柜只好作罷。

  那小夥計，居然滿臉惋惜。

  小黑又不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