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甜過初戀的山葡萄

  陳老爺的隨從說，「老爺，這些賤民什麼都不知道，卻在此煽動，唯恐天下不亂，咱還是躲著些好。等船快到時，您戴個帽子，讓吳偉開道，咱再悄摸上去。」

  程老爺冷冷地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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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他們是混在夥計中上船驗的貨，可若是讓護院開道，那他不就暴露了？他這幾年的隱忍和偽裝，便成了笑話！

  「這樣的廢話，我不想再聽見第二遍。」程老爺渾身汗水濕透，心煩氣躁。

  隨從不敢再多言。

  而就在此時，前面傳來吆喝聲，「賣葡萄咯，又大又甜的山葡萄，飽滿多汁，不甜不要錢。」

  「來了喂，二十文錢一斤，二十文，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餵……」

  程老爺透過烏泱泱的人群，看到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手裡拿著一串紫黑色的葡萄叫賣，他腳邊放著一個籮筐，鋪在上面的簸箕也碼著一串串的葡萄。

  紫黑紫黑的，瞧著個頭也大。

  這裡處處黑燈瞎火的，神奇的是沒見這書生打燈籠，他那裡居然很亮。

  有百姓罵書生，「這種野葡萄，以前山上大把，又酸又澀，壓根兒不能吃，還賣二十文錢一斤，窮瘋了吧你。」

  「窮酸書生也想學別人做生意？笑死！」

  「一入商門深似海，還終生不得科舉，何必為了五斗米斷送自己的前程？回去念你的之乎者也吧。」

  「若無五斗米，在下就要餓死，還談何前程？」書生不惱不氣，面上還帶著笑，「我這葡萄很甜，不酸。」

  「你說不甜不要錢的，先給老子來一串嘗嘗。」一個高壯的漢子大大咧咧上前，伸手就朝葡萄抓去。

  大家心說，不好，這是有名的潑皮無賴，書生今日要遭殃了。

  然而，這時不知從哪裡突然躥出來一隻大黑狗，朝這漢子撲去。

  這漢子嚇得跳起，條件反射的往回跑。

  一面跑一面慌張大叫，「你不要過來啊！」

  這狗那麼大，若是往他身上撲，骨頭都得被它壓碎！

  圍觀的百姓也往急忙逃開，沒一會兒，這書生跟前便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程老爺再看這大黑狗，也委實嚇得不清。

  這狗體格強壯，盤踞在那兒就跟那百獸之王似的，威風凜凜。那雙眸又黑又沉，深邃得像是千年古井，又仿若銳利如刀，能看透人心。

  這是一條狗嗎？

  比那狡猾的狼王還讓人心悸，忍不住要跪伏下去。

  隨從護著他後退，「老爺，這條狗太嚇人了，您離遠點兒。」

  程老爺還處在見到狗的震撼當中，隨從又說，「老爺，此人只怕一早便帶著狗在這兒蹲著，才占據了這麼好的位置。卻沒有小吏來驅趕他，怕是使了什麼手段，也不知他有何目的，咱還是離開這兒為好。」

  程老爺惜命，於是點頭同意。

  他正要轉身走，卻聽見那書生又在吆喝，「賣山葡萄了喲，用山泉水澆灌成長的山葡萄，能治暗病的山葡萄，賣三十文錢一斤了餵。」

  什麼是暗病？

  令人羞恥、難以啟齒的病！

  盛長生當然不知道這肥佬什麼病啊，可小黑瞄一眼就知道啦。它見這死肥佬要走，想著這父女倆的計劃要泡湯、盛佳寧回頭要哭鼻子，它心腸一軟，便告訴了盛長生。

  程老爺這會聽見盛長生嚎這一嗓子，雙腳就挪不動了。

  他早些年太過放縱，以致掏空了身子，才四十不到，便不能房事。他倒也沒有諱疾忌醫，該找大夫就找，該吃藥吃，可非但不見好轉，反而越折騰越差勁兒。

  眼下聽到盛長生說治暗病，他第一感覺就是，對方是專程為他而來的。

  可他的事，只有幾個親信知曉，一個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巧合，一定是的。

  程老爺往前走了兩步，盛長生這邊吆喝的詞兒變了，「野生山葡萄，男子吃了龍精虎猛，夜夜做新郎；女子吃了美容養顏，年年十八歲；老人吃了延年益壽，快活似神仙！來了喂，賣四十文錢一斤，生津止渴，甜過初戀，不甜不要錢了餵。」

  那些圍觀的百姓都氣笑了，「真真是個窮酸書生，賣幾個野葡萄就敢獅子大開口，也不怕監市來找你。」

  「什麼夜夜新郎、初戀，滿嘴淫語，不堪入目，虧還是個書生呢，我呸！」

  「賣四十文錢，你不如去搶？」

  盛長生始終嘴角含笑，神色淡然，「我敢開這個價，這貨就值這個錢。你們誰若不信，儘管來試試，若我有半句虛言，我倒立吃屎！」

  嘶！

  這直娘賊可真狠啊！

  一位老伯痛心疾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吶。你這窮書生，渾身銅臭，粗鄙不堪，書都白念了！」

  「不過噱頭耳。窮書生，就讓我來會會你。」一個帶著隨從的中年男子擠入人群，大搖大擺的朝盛長生走來。

  「你說此物男子吃了能重振雄風，你如何證明？」

  盛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搖搖頭，「你不用試，你沒毛病。」

  男子有些意外，「你一不把脈，二不認識我，怎知我沒有？」

  「好好好，你有，你有總行了吧？」盛長生息事寧人地迭聲說著，又小聲嘀咕，「別人不行都是藏著掖著，死也不承認；這人倒好，生怕沒人知道似的，逼著人說自己不行，這不是有病麼？」

  「哈哈！」

  圍觀的百姓哄堂大笑。

  「你……」這男子氣結。

  他方才見盛長生吹噓得神乎其神的，自己又閒得無聊，便忍不住上前打假，哪知竟被人笑話了。

  他憋著一股氣，「你自證吧。若是不能便是坑蒙百姓，我這便喊監市和守城兵來抓你。」

  盛長生氣定神閒，「不急，我說你那方面沒毛病，可沒說你沒別的病啊。」

  見這人面色發黑，顯然是發怒了，盛長生也不扯那些別的沒的了，直接說，「你是不是頸脖和肩膀又沉又酸，抬頭、抬手都痛？」

  這人眼眸倏地睜大：這窮書生是怎麼知道的？

  盛長生微微一笑，「你吃點我這個葡萄吧，保管你立馬就好。」

  男子卻又不信了，「不吃！你方才說是治不舉的，眼下又說能治我脖子病，你當你這是靈丹妙藥？呸，分明就是騙子！」

  他氣沖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忽然一亮，指著一位姑娘說，「你，過來。」

  那位姑娘驚慌失措地往人群里躲，但有好事者將她推了出來。

  姑娘成為眾矢之，越發驚恐，扯著袖子往臉上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