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忽然出現的軍隊
2024-10-09 20:30:28
作者: 十裏海棠
這是一支精銳之師,足有百餘人,每一個人都手持長刀,身著重鎧,胯下坐騎高大威猛,馬蹄踏碎地面,塵土飛揚,聲勢震天。
他們停下來,看著路兩邊那些衣衫破爛、蓬頭垢面的老弱病殘們,眼中露出憐憫的目光。
「大人,一直尋不到少爺,不如問問他們吧?」
一名士兵向為首的中年男子問道。
這名男子身材魁梧,面貌剛毅,穿著一件銀色鎧甲,威武霸氣。
此刻他雙眼深邃,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一群餓極了的難民,想到那孩子或許也成為了他們其中一員,心裡刀割似的疼。
「來個人,拿川兒的畫像上前詢問,能提供線索者,賞十兩銀子。」他沉聲說道。
「是。」士兵領命而去。
很快,就有人拿出畫像,去問那些難民。
可難民們渾濁的眼神透著茫然,緩慢地搖了搖頭。
不過,聽說有銀子,有不少難民眼冒綠光,謊稱自己在哪裡哪裡見過這小少爺。
有的說他和友人在飲酒作樂,有的說他和友人在前面不遠處縱馬快活,又的說他被人抓走、被難民分食……
這士兵很有耐心,每一個人說了之後都仔細詢問,可謊言經不起推敲,更何況是臨時編的,說不到幾句便錯漏百出。士兵惡狠狠地罵了他們幾句,也沒為難他們,回過頭來同男子說了情況。
男子沉默不語,目光越發陰寒,臉上布滿寒霜。
手一揮,隊伍繼續往前。
但是很快,便有探子來匯報,「大人,前面出現一支隊伍,人人坐騾子車,並無人走路,看情形不像是難民。可需要盤查?」
男子沉吟了片刻,「逼停搜查。」
「是。」
探子領頭,一幫士兵策馬狂奔,沖向前方的隊伍。
灰撲撲不起眼的騾子車,在一片荒涼的山道上蜿蜒,尤其醒目。
馬匹嘶鳴,塵沙滾滾,這群士兵騎著馬,很快就把隊伍前方團團圍住。
他們來得太快,走在隊伍前方的趙澤大驚失色,慌忙拿出一個藍色旗子高高舉起,不住揮動。
這是盛長生讓隊伍里的婦人做的。
先從隊伍里選出三個小隊長,前方、中間、末尾各有一人,每人手中都掌握了幾種顏色的旗子。
舉起紅色代表有危險,隊伍散開逃命;
藍色表明有狀況、或者太疲憊,隊伍要停下、或者休息;
綠色是遇到難民、乞丐,要快速通過那段路程;
白色代表安全,可正常前行。
隊伍的中間和末尾也看到了官兵的,只是不清楚什麼情況,沒有自亂陣腳。
待看到藍色旗子示警,他們便都喝停了騾子。
趙澤下了車,看到這群士兵,腳都有些發軟。
一名士兵打馬上前兩步,用馬鞭指著趙澤,「爾等何人?」
趙澤恭謹回答,「回官爺,草民等人乃是來自桃花縣的難民,打算前往湘湖城落戶。」
中年男子望著隊伍里的一輛輛騾子車,目光如炬,「爾等有牲口有糧食,為何要逃荒?」
趙澤面露無奈,「大人,我們的屋子、田地,在地動中全毀了,蠻夷人又打了過來,草民等人不逃,也沒活路啊。」
「一群孬種!」中年男子驟然喝道,「我輩男兒頂天立地,既知敵人來襲,就該拿起武器對抗,守護我們的家鄉、河山,而不是如喪家之犬夾著尾巴逃跑!」
趙澤被他這一吼,險些魂兒都飛了,又心虛又害怕,支支吾吾的答不出。
盛長生大步走來,「官爺請息怒,我等逃荒後許久,聽說桃花縣城破,才知蠻夷狗打來,之前並不知情的。」
中年男子面色稍緩,眯了眯眼看他,「你又是何人?」
盛長生上前拱手,「回官爺,小生姓盛,名長生,字德安,仁景一一年的秀才,也是桃花村的村民。」
中年男子眸光微閃,「爾等正值壯年,身強力壯,既知家鄉城破,為何不前往支援?」
盛長生滿臉的苦澀,「官爺,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小生雖不才,也願上戰場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只是小生上有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兒,若小生去了,他們難以在這世上存活啊。」
他停頓了下,眼神變得堅毅,「桃花縣城已破,蠻夷狗一路勢如破竹攻來,即便小生等人棄家人於不顧前去支援,也會被蠻夷狗當屠豬宰羊般殺死,屍體被當作攻城的墊腳石,這般死去,毫無意義。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小生不怕死,只要死得其所。」
他的語氣鏗鏘有力,給人一種鐵骨錚錚之感。
只是他話音落下,隊伍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參軍也就罷了,還在軍爺跟前誇誇其談,生哥兒你悠著點兒說啊,大家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了。
大家渾身冒冷汗,暗地裡瑟瑟發抖。
哪知中年男子只是冷哼一聲,並沒有潑然大怒。
「你巧舌如簧,不過是為自己的貪生怕死找藉口罷了。」
盛長生淡然笑了笑,也沒再為自己辯解。
這世道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整個國家病入膏肓,從根部爛掉了不是愛國、有自我奉獻精神就能夠拯救得了的。
想必這軍官也心如明鏡。
否則這麼較真,那他帶著一支軍隊,也沒上陣殺敵,反而在此遊蕩,他們豈不是更該死?
中年男子不再說話,揮了揮手,打馬往後退了退。
一名士兵又拿出畫像,詢問趙澤和盛長生等人。
趙澤見畫像的第一眼,便覺得那人很熟悉。
再看第二眼,瞳孔驟縮。這不是……
士兵眼睛很尖,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立即問他,「你見過畫像之人?」
趙澤心頭巨震,張了張嘴,「沒見過。」
士兵不太相信,「你想好了說。此人身份高貴,若是你遇見卻又隱瞞,你項上人頭不保。」趙澤心裡慌得一批,強裝鎮定,「草民真沒見過。」
士兵將他目光清澈,不像說謊,便又把畫像抽走,拿給盛長生。
盛長生沒有什麼表情,「不認識。」
畫像接著往下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