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破敗

  「好。」

  唐浩將通天道果接過，平靜問道：

  「同為三清，元始卻對通天下死手，他就不怕根源反噬？」

  「你有所不知。」

  后土嘆了口氣，眉宇間儘是憂慮。

  「不止是通天，就連太清老子也死於玉清手中。

  「你不在的這幾百年裡，鴻鈞自斬三屍。過去屍斬上清承因，未來屍殺太清載果。而自我屍則自斬殘身，為元始孕育出一具全新的身體。」

  「鴻鈞三屍合道，而元始則以三屍脫離天道，重蘊新軀，證道真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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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無奈搖頭。

  三清聖人，其中一個已經憑自身力量斬斷所有因果，超脫於天道之外。另一個則被道祖鴻鈞和天帝所救，主動捨棄化身清氣，真正成為天界的太上老君。

  而最後一個，如今也只剩下重傷沉睡的神魂和一身道果，若他能甦醒，洪荒天地或將只剩下一個上清通天。

  聽到后土之言，唐浩和女媧眉頭緊鎖。

  他們也實在沒有想到，洪荒天地會有如此劇烈的變化。

  女媧呢喃問道：

  「元始，真的證道真聖了嗎？」

  后土看向女媧，搖頭道：

  「你不是自己就能感受得到嗎。」

  唐浩微微閉眼，神魂散入天地。

  他詫異發現。

  太清之氣和玉清之氣早已融入洪荒天地。唯有上清之氣還留在手中，盤古隕落後留下的三道清氣，只剩其一。

  太上老君居於天界，元始不知所蹤。

  「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

  唐浩冷笑。

  洪荒世界發展到現在，他眼睜睜看著洪荒的發展進程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到現在，他已經完全看不懂洪荒。

  他看向后土，拱手道；

  「多謝娘娘解惑。」

  后土皺眉。

  整個洪荒世界，他現在最擔心的存在便是上蒼。

  他來歷神秘，實力恐怖，乃是動盪洪荒最大的一個變數。

  而且她隱隱能夠看見，洪荒世界無數因果交織，卻全都和上蒼有關。

  很多人都說鴻鈞降下封神榜後，是為了發動封神量劫，收割洪荒。

  可她卻覺得，真正的大劫，或許並非來自封神榜。

  后土深深看了唐浩一眼，就在他轉身要離開的前一瞬，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上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為通天報仇嗎？」

  「放心。」

  唐浩笑道：「通天和元始的恩怨，我會讓他們自己解決。不過有件事我還是需要提醒你們。」

  后土神情複雜。

  「請說。」

  唐浩平靜道：「我能感受到，再次出現在洪荒天地里時，這個世界對我多了一絲敵意。你們也算是我的朋友，若真有那一天我不想和你們兵戎相見。不過……」

  他深深看了女媧和后土一眼，平靜道：

  「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會對你們留手絲毫。」

  說著，他便帶著夢鬼離開輪迴之所。

  這一次，女媧並沒有跟著一起離開。

  和唐浩一樣，她也感覺到洪荒世界多了太多變化。她和后土不是很熟悉，但現在，有些事情她必須要和后土相商一番。

  另一邊。

  唐浩和夢鬼已經重新回到東勝神洲。

  泰山之巔。

  這裡曾經是他給天下萬靈講道的所在。

  他能感受到，洪荒天地已經多出了許多強悍的氣息。他們一些人是洪荒的原住民，另一些則來自於諸天各界。

  這些人身上都凝聚著無數戰功，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乃是封神榜上絕對有力的統治者。

  但這些並不重要。

  唐浩在泰山之頂上，仰頭望向更高空。

  轟隆。

  一聲悶響過後，一根巨大的手指戳破天穹，在這裡留下一個能夠和現實世界勾連的通道。

  洪荒世界，所有恐怖存在紛紛抬頭，望向泰山所在的方向。

  「一指破天，時隔多年後，那位竟然又有動作了。」

  「真正的禁忌存在，你……又想做什麼呢？」

  「東勝之地，我能隱隱感受到，在那一指之後，瀰漫著無邊的道則壓制。如此世界孕育出來的禁忌生靈，真的能夠誅伐嗎？」

  ……

  唐浩真身一指破天過後，洪荒世界也有一道道氣息升騰回應。

  其中有和善的氣息，也有些存在對其躍躍欲試，但最終也全部克制了下來。

  唐浩一眼掃過洪荒，並沒有在意絲毫。

  他徐徐祭出人道，將人道鎮壓在那個一指轟出的通道旁，而後對一旁的夢鬼說道：

  「我要於此閉關，你借人道之力鎮守於此，任何存在不得擅闖。」

  夢鬼微微噘嘴。

  他不想聽唐浩的話，但他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知道了。」

  他盤坐下來，大夢之道瞬間鋪散開。

  整個泰山地界，除了唐浩之外，其他生靈不管實力幾何，皆在瞬間入夢。

  唐浩也沒再猶豫，帶著通天的神魂沖天而起。

  通道附近，唐浩面色微沉。

  他衝著洪荒一角隨手一抓，一個舉止鬼祟的人便直接被他抓握在手中。

  「你……」

  那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度清醒時，已經出現在唐浩面前。

  見到唐浩的模樣，他頓時一驚。

  「人祖上蒼？」

  緊接著，他的神情就迅速轉化為欣喜。

  「在下曹休，見過上蒼大人！不知上蒼大人召見，所謂何事。」

  唐浩漠然看著眼前的人。

  他身上戰功堆積，周身凝聚著大量從其他生靈身上掠奪而來的氣運。

  顯然，這位也是封神榜上的有力競爭者。

  唐浩搖頭，也沒有言語，便直接準備將其扔進通道當中。

  「人祖！」

  那人頓時驚恐起來。

  他不知道通道那頭究竟是什麼，卻能清晰感受到那邊傳來的無邊壓制之感。

  若真過去了，必定會被無數道則撕扯成粉末。

  他驚恐道：

  「人祖，你為何如此對我？我乃人族，是您庇護的子民啊。」

  「演什麼呢？」

  唐浩指尖輕輕一捻，那張人皮頓時被剝離出來。

  血淋淋的人皮之下，卻是一尊面目極其兇惡的妖魔。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你！」

  那妖魔越發驚恐。

  他瞞過了不少比他強的存在，可在這位面前，卻好像藏不住半點秘密。

  「上蒼，我乃魔祖羅睺的人，你敢殺我，定會遭受魔族報復！現在的魔教早已脫胎換骨，就算是你也不能輕視。」

  「呵……」

  唐浩冷笑，直接將這尊大羅生靈扔進通道當中。

  現實世界如同交織的蛛網一般迅速浮現。

  咔咔……

  幾乎是在扔出去的那一瞬，那尊妖魔就被分解成數千塊，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果然……」

  唐浩喃喃。

  現實世界於洪荒生靈而言，就是絕對的禁區。

  那麼……聖人呢？

  他不確定。

  他現在這具身體也是在洪荒世界成長起來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洪荒生靈。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遭受現實世界的壓制。

  想了想，他直接探出手去。

  「咦？」

  唐浩一愣。

  他訝異發現，現實世界雖然並不認可他的身份，卻並沒有去壓制他。

  「什麼原因？」

  他也不確定究竟是因為自己原本的身份，還是他成為真聖所致。

  不過至少能在證明。

  他用這具身體回歸現實，並不會受到壓制。

  很快，他便庇護著通天的神魂，穿過箱子回到崑崙山洞府當中。

  四目相對。

  一尊是本體，一尊則是在洪荒世界成長起來的分身。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

  就像是在照鏡子一般，兩具身體共用一個腦子，卻絲毫不會有半點不適的感覺。

  真身繼續鎮守箱子，而聖人分身則已經沖天而起，站在高天之上俯視著整個藍星。

  生靈熙熙攘攘。

  以聖人的視角來重新觀看這方天地，又發現了許多不一樣的地方。

  整個藍星看著生機勃勃，萬物竟生。

  可卻處處散發著一種破敗的氣息。

  破敗。

  無比的破敗！

  仿佛在那繁榮的背後，才是真正真實的世界一般。

  唐浩仰頭，視線穿越九天之上。

  看著那一片破敗，他忍不住開口喃喃。

  「原來……一切都不是傳說，只是所有一切都不為凡俗所知。」

  他身形一閃，便直接撕裂空間，來到浩瀚的南天門外。

  上面充滿了刀傷劍痕，看上去仿若經歷了無數場亂戰。

  「這便是天界，南天門之所在……」

  天將如同雕像一般威嚴立於門前。

  他們沒有呼吸，沒有生機……

  若不是唐浩能夠感受到他們身體內被抽乾的靈韻，已經被封印的神魂和意識，他都會以為這只是兩具泥塑。

  跨過南天門。

  唐浩直接往凌霄寶殿裡奔去。

  文臣武將立於兩旁，唐浩甚至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太上老君、昊天上帝、托塔天王……

  每個人都處於深度沉睡的狀態。

  唐浩無比詫異。

  「如果昊天和太上老君都在這裡，那洪荒世界那幫傢伙又是什麼東西？」

  他想不明白。

  遊歷破敗荒涼的天界過後，他一個俯衝來到九幽之下。

  十八層地獄惡鬼無數。

  仿佛整個地府都被時停了一般。

  唐浩穿過眾多小鬼，見過地府十殿之主，最後還見到了傳說中的生死簿。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

  翻遍整個生死簿，都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甚至連他的父母祖輩，都找不到任何一點相關的消息。

  「怎麼回事？」

  唐浩詫異。

  沒有他的名字也就算了，畢竟現在的他確實是個異類。

  可他的祖輩總該沒問題吧？

  但現在看來，好像也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