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是她的榮幸

  她到的時候，晏江流剛與幾位大臣商議完正事，幾位大臣離開養心殿正撞上宋芙。

  幾人同時道：「見過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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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芙輕輕頷首，表情不變，目送幾位大臣離開。

  而後她才進了養心殿。

  殿內的氣壓有些低沉，晏江流的心情並不愉悅，可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周身的冷意已迅速收斂。

  抬眸時眼裡閃過一抹柔和，「阿芙。」

  他下意識的起身朝著宋芙的方向走了幾步，手按著她的肩膀，拉著她到龍椅上坐下。

  他則是半蹲在一側，把玩著她的手，「阿芙是特意來瞧我的嗎？」

  宋芙自然不會反駁，輕輕頷首道：「是啊，有事專程來找夫君。」

  晏江流唇角微勾，心情大好。

  「聽說今日早朝的事了？阿芙，莫要煩心。」他自是會將一切都處理好。

  宋芙頓了頓，低聲說：「那夫君也答應我，不要煩心，可好？」

  無論聽到什麼消息。

  晏江流的敏銳之人，聽到宋芙這話，當即表情微凝，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拉著宋芙的手微緊了緊，問：「又出了何事？」

  宋芙輕描淡寫道：「就是有些人說話不中聽，夫君若與他們計較，反倒是遂了他們的意。」

  晏江流眼底閃過一抹暗芒，心知怕是不只「說話不中聽」這麼簡單。

  「夫君……」

  宋芙又喊了一聲。

  對上她的眼睛，晏江流只得將心裡的戾氣都壓了下去，順著她的意思道：「好。」

  「都聽阿芙的。」

  得了準話，宋芙才將外頭的流言告訴晏江流。

  晏江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饒是答應了宋芙，此刻表情仍舊變得難看，周身戾氣翻湧。

  顯然被氣得不輕。

  那些人竟敢！

  就算那些人說他，他都不會這樣生氣，偏偏那些人說的竟是宋芙。

  這無疑是觸及了晏江流的逆鱗，比他自己被人議論叱罵還要讓他生氣。

  宋芙拉著他的手緊了緊，道：「越是這個時候，我們才越是該冷靜。」

  「我知道。」

  晏江流站起身，彎腰抱住宋芙，寬大的黑色織金龍袍將宋芙籠罩其中。

  好似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中一般，他低聲道：「阿芙，委屈你了。」

  他聲音低沉醇厚，帶著濃濃的疼惜。

  宋芙只覺心中一軟，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仰頭看他，輕輕搖頭。

  「夫君知我，我不委屈。」

  她話音落下，晏江流朝著她的方向湊了湊，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饒是養心殿內就夫妻二人，宋芙還是臉頰微紅，薄唇輕抿，嗔了晏江流一眼。

  晏江流握拳咳嗽了聲，眼神微有些閃爍。

  他知曉宋芙會不好意思，但……沒忍住。

  宋芙太誘人了。

  不過晏江流知曉宋芙麵皮薄，便是兩人都已成婚一年半，可她還是動不動就害羞。

  他不鬧宋芙。

  轉而對外道：「進來。」

  話音落下，周祿與春柳等人忙一道進了來，皆躬著身。其中又以周祿最忐忑。

  晏江流的眼神落在周祿身上。

  呵。

  別以為他不知道，今日阿芙來的這樣巧，必是與周祿有關。

  但他的眼神很快挪開，到底沒有說什麼，只道：「都城之中是個什麼情況，細細說來。」

  周祿幾不可查的微微鬆了一口氣，連忙道：「是！」

  他忙開口，道：「回陛下的話，如今都城之中有人引導輿論，眾學子們在各家酒樓書齋，大放厥詞，抗議女子科舉。」

  「已經有人提出遊行，只是暫時還沒有領頭之人。」周祿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說了個清楚。

  正說著，一個小太監匆匆進門，稟告道：「陛下，謝將軍與顧小姐求見！」

  謝大人不少，但謝將軍只有一個，那便是年前與顧惜若一道趕赴東陽城的謝十九。

  謝十九是隨著晏江流一道在蒼國做了十年質子的侍衛，是晏江流最信任最看重的人。

  正因如此，晏江流也沒想著一直就讓謝十九做侍衛，借著東陽城一戰，將謝十九送入朝堂。

  謝十九跟在他身邊多年，便是學個一招半式，也足夠他立於朝堂。

  況且還有他。

  正因為看重謝十九，才要給他更好的前程。

  這些時日謝十九不在晏江流身邊，晏江流只覺處處收到掣肘，身邊人用的多少有些不習慣。

  此刻聽到這話，立刻道：「請進來。」

  幾人都循著外面看去。

  謝十九一身黑衣，身板筆直，板著一張臉，再加上周身的冷意，還真像那麼回事。

  顧惜若同樣的一身利落的騎裝，馬尾高束，瞧著颯爽利落。

  兩人並肩是進來，瞧著倒還有些般配。

  「臣，參見陛下。」兩人同時跪下出聲，聲音整齊，動作也利落一致。

  「免禮！」晏江流立刻道：「賜座。」

  小太監很快送上凳子，謝十九和顧惜若道了謝，這才坐下。

  「陛下，娘娘，臣此次趕赴東陽城，不負陛下與娘娘所託，成功守住東陽城。」

  謝十九率先開口。

  顧惜若坐在一邊，點了點頭，看了宋芙一眼。

  她也沒有辜負皇后的期待。

  她一抬眸，正對上宋芙含笑看過來的眼神，眼裡全是滿意。

  顧惜若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娘娘對她笑，應該是還算滿意的吧。

  那……

  「不錯。」晏江流的聲音打斷顧惜若的思緒，道：「此次任務，你們二人做的甚好。」

  「謝十九，如今你已是征北將軍，可還有什麼別的賞賜？」

  謝十九聞言，下意思的朝著一邊站著的人看了一眼，而後道：「陛下，臣確有所求。」

  「但……臣尚需些時日，若是能成，臣一定來求陛下賞賜。」

  晏江流眉梢輕挑。

  他自然瞧見了方才謝十九的眼神所看之處，不是別人，正是立於宋芙身邊，低眉順眼，模樣乖巧，卻微紅了耳尖的春柳。

  「准。」

  晏江流並未猶豫，直接應下。

  轉而看向顧惜若，對著周祿輕輕頷首。

  周祿忙上前，動作小心的從一邊的博古架上取下一個錦盒。

  他雙手捧著錦盒，立於晏江流身側。

  晏江流道：「顧惜若，敕封你為將軍的聖旨就在此錦盒中。」

  「你是想如今就昭告天下，還是等眼下科舉之事過去再說。」

  這是一個選擇。

  如今正是百姓們反對女子科舉鬧的沸沸揚揚的時候，若顧惜若這個時候便將她成為燕國第一個女將軍的消息昭告天下。

  那無疑同樣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

  若等此事過去，女子科舉都順理成章，再多一個女將軍自也不算什麼要緊事。

  晏江流與宋芙早早寫好了聖旨，只等顧惜若歸京。

  當然，顧惜若與謝十九回京的時機這樣巧妙，卻是他們不曾預料到的。

  顧惜若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起身，走到殿中跪下，「臣，接旨。」

  三個字便表明了她的立場。

  她不介意此刻就昭告天下，她的義無反顧里，甚至還帶著點迫不及待。

  「臣這一路進宮，對於都城中的風言風語已有所了解，娘娘都不怕，臣亦不怕。」

  顧惜若抬眸看著宋芙，眼神欽佩，表情虔誠，道：「娘娘，能追隨您的腳步，是臣之榮幸。」

  她像極了宋芙最虔誠的信徒。

  宋芙唇角微勾，邁步走到顧惜若面前，雙手扶著她的手肘，將人扶起來。

  「得卿如此，是我之幸。」

  兩人眼神對視，面上都帶著笑。

  看著這一幕，晏江流面色微黑。

  「咳。 」他咳嗽一聲，道：「顧將軍有此信心，實是不錯。」

  他的眼神盯著宋芙拉著顧惜若的手，就差直說「快鬆開」。

  有些時候他真的很無助。

  那些對自家阿芙覬覦有加的男子也就罷了，都無需他出手，阿芙便能處理的乾乾淨淨。

  就是阿芙身邊的女子……

  可是比那些男子難纏多了。

  晏江流的眼神有些灼熱，顧惜若實在很難忽視，她微垂眼瞼，默默退後幾步。

  別她剛坐上將軍，命沒了。

  因著晏江流的眼神更多是針對顧惜若，所以宋芙倒沒什麼察覺。

  此刻還關心的看著顧惜若道：「顧將軍，若聖旨一出，你除了要面對風言風語，怕是還有顧家的壓力。」

  顧惜若眼底閃過一抹晦色，道：「娘娘放心，臣無懼。」

  應是如今的顧家怕她才是。

  畢竟顧家上下如今都沒職務在身，她卻成了手握實權的顧將軍。

  宋芙點頭，讚許道：「好。」

  敕封顧惜若為正三品鎮北將軍的聖旨很快便從宮中傳了出去。

  此消息一出，在都城之中無疑又掀起了滔天波浪。

  所有人都沒想到，對於他們的抗議，陛下不僅沒有慎重考慮，反而在這個時候堂而皇之的敕封了一個女將軍！

  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擺明了不會妥協嗎？

  看來陛下開設女子科舉一事，心意已決，不容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