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寧遠,找死

2024-09-29 20:47:14 作者: 九一

  宋芙一臉認真。

  並沒有因為寧遠的話而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閃躲和不安。

  倒是寧遠本人,聽到宋芙的詢問,表情微僵,整個人略有些不自在。

  片刻。

  寧遠垂下頭,道:「母親年邁,帶著我很不容易,前些時日雪災,家中遭了災,母親為護著我……」

  他有些黯然自責的出聲,「都怨我。」

  「節哀。」

  

  宋芙嘴上這樣說著,眼神卻是平淡無波,沒有絲毫動容。

  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原本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並沒有特別關注。

  但此刻看著寧遠那閃爍又心虛的表情,宋芙的腦中不由的閃過一個有些不可置信的想法。

  張氏的死……

  不會與寧遠有關吧?

  仔細想想,也並非不可能。

  寧遠一家人從骨子裡便是生性涼薄的,做出怎樣的事都不稀奇。

  再加上寧遠自從被燒傷毀容之後,整個人性格愈發偏激偏執。

  宋芙正想著。

  寧遠忽然出聲,「他待你好嗎?」

  這話問的有些沒頭腦。

  可宋芙還是一下反應過來他在說誰。

  晏江流。

  她抬眸看寧遠,還沒開口呢,他就道:「肯定很好。」

  「世人皆說,帝後感情極好。」

  「他甚至為了你,空置六宮,可見是真心待你。」

  寧遠有點自說自話的意思。

  不必宋芙回應,他又看向宋芙,道:「不過阿芙,咱們好歹夫妻一場,我也提醒你幾句話。」

  「人心易變,尤其是男人的心。」

  「他今日愛你,自然是疼你如珠如寶,若他哪日變心……」

  宋芙打斷他的話,「你們不一樣。」

  什,什麼?

  寧遠一愣,似乎沒想到宋芙會這樣說。

  宋芙很認真的看著寧遠,表情嚴肅,聲音帶著幾分不悅,「他與你不一樣,不要用你自己,去揣測他。」

  宋芙知道寧遠為什麼會這樣說。

  寧遠愛宋芷的時候,同樣眼裡心裡只有宋芷一人,可最後宋芷的死與寧遠有莫大關聯。

  寧遠這樣的以己度人,簡直就是對晏江流的污衊與褻瀆。

  是她不能容忍發生的事。

  哪怕明知道這樣的辯駁與解釋沒有什麼作用,但宋芙還是出了聲。

  寧遠徹底愣住。

  他定定的看了宋芙好一會兒,忽的笑出了聲,眼中有未知情緒在閃動。

  宋芙絲毫不懼,眼神不閃不避,與他對視。

  寧遠臉上的笑漸漸收斂,心情實在算不得美麗,「你倒是當真很相信他。」

  但正是這份相信,反而叫寧遠的表情更難看許多,「看來,倒是我多嘴了。」

  確實多嘴。

  宋芙沒說話,在心中暗道。

  「夏榕已經去準備你要的東西,你去外面等吧。」

  宋芙道。

  「那可不行。」寧遠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這個提議,並且看著宋芙道:「阿芙,我只相信你。」

  宋芙蹙眉,正要說話,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砰!

  重物倒地的聲音。

  宋芙看去,是春柳。

  這一下,她也覺得身體酸軟,渾身無力。

  站在一邊的秋枳此刻也反應過來,迅速上前,她是習武之人,承受能力更強一些。

  可她剛有動作。

  寧遠已經到了她跟前,直接一腳將她踹開。

  秋枳使出全身力氣,抱住了寧遠的腿。

  寧遠惱羞成怒,皺眉連踹好幾腳。

  秋枳始終不肯放手,視線落在宋芙這邊。

  她人已經被踹的吐了血。

  終於。

  秋枳被踹開。

  寧遠一臉晦氣的又踹了她一腳,這才轉身朝宋芙走去。

  宋芙原是坐著的。

  倒是比兩人支撐的更久些,她的手緊緊扣著桌面。

  寧遠一步一步,直接走到她面前,靠的極近。

  他鼻尖嗅到的全是宋芙身上的氣息,這讓他不由的閉起眼,深吸一口氣。

  「阿芙。」

  他睜開眼,伸手落在宋芙的臉頰。

  「我們好歹夫妻一場,卻空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

  「這一點是我對不住你,今日,我便好好的補償你。」

  宋芙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你敢!」

  她只覺得手腳酸軟,渾身無力,怒視著寧遠。

  寧遠的出現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來之前可不知道寧遠還在慈幼院中。

  如今身中迷藥……

  她怒目而視。

  寧遠卻反笑出了聲,「我有何不敢?」

  「宋芙。」他的手扼住宋芙的脖頸,迫使她看著他的眼。

  「事到如今,你還以為我不明白嗎?當初你還是寧家婦的時候,便已生了外心,對我蓄意隱瞞,還騙我說你沒錢?」

  寧遠說的是當初他想要宋芙拿錢,讓他攀附平王晏行舟時的事。

  「還誆我去借錢?讓我欠下巨債。」

  「寧家會變成那樣,都是拜你所賜吧!」

  寧遠掐著她脖頸的手愈發用力,宋芙一時有些呼吸不上來,白皙的面頰漲紅。

  倏地。

  寧遠鬆開了宋芙。

  「放心,我不會讓你現在就死。」

  寧遠說著,便去扯宋芙的腰帶。

  一邊動手動腳,一邊道:「你與晏江流早就勾搭上了吧?什麼時候開始的?」

  「當初你拒絕與我圓房,便是為他守身如玉?」

  「我今日若是睡了你,你敢讓他知道嗎?」

  寧遠說著,表情愈發扭曲,眼裡閃爍著詭異的興奮。

  宋芙看著寧遠,答非所問道:「寧家是我算計的。」

  她眼帶譏誚,「怎麼?只准你們算計我,不准我反擊嗎?」

  「你與宋芷是如何算計我的,你心裡有數。」宋芙語速有些慢,「當初你一回都城,我便知道宋芷沒死。」

  「寧景瑞打架,我根本沒有去白鹿洞書院為他求情。你還不知道吧,你被打是我做的,人參是我搶的。」

  「你安置宋芷的宅子走水,宋芷入府為妾,也是我一手安排……」

  「我讓張鈞入府,教壞寧景瑞,我縱容寧綰綰與張鈞生情,我提拔金蘭,離間你與宋芷……」

  宋芙樁樁件件,說著她的壯舉。

  最後看著寧景瑞,「怎麼樣?失去所有你在意的人感覺……呃!」

  她的話戛然而止。

  卻是寧遠扼住了她的喉嚨。

  力道比方才更重,更緊,眼圈發紅,「我殺了你!」

  宋芙閉上了眼。

  砰。

  忽的。

  寧遠一把甩開了宋芙,冷笑道:「想死?想為晏江流守身如玉?」

  「宋芙,你想的美。」

  宋芙被寧遠砸到地上,衣裳凌亂,頭髮散了一地,整個人狼狽極了。

  下一秒,寧遠又將人拽了起來。

  撕拉——

  他直接扯破宋芙的衣裳,「等會兒我就把你丟去大街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宋芙,當今的皇后是個多浪蕩下賤,人盡可夫的賤人!」

  「宋芙,你害我,我也不會放過——」

  寧遠的聲音一頓,他緩緩垂眸,側頭朝著自己的脖頸處看去。

  卻見原本在他眼裡,已經只能任他魚肉的宋芙,此刻手中攥著一支金簪,穩穩的扎入他的脖頸里。

  鮮紅溫熱的血,順著金簪流出,染紅了她的手。

  宋芙看著寧遠,滿臉冷靜,眼中全是殺意。

  「你…你……」

  事情的發現完全在寧遠的意料之外。

  感受到力氣的流失。

  寧遠有點慌張,他第一反應便是對宋芙動手。

  就算要死,也一起死。

  可宋芙的反應比他更快一些,早已鬆手退後,動作雖然有些踉蹌,卻遠比他以為的已經中了迷藥渾身癱軟的情況好許多。

  宋芙到了暫時安全的境地。

  才冷眼看著寧遠道:「寧遠。」

  「你不該小看女人的。」

  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永遠自大。

  宋芙是跟著晏江流學習過一段時間的,自然知道人身體的要害在何處。

  她選擇脖頸,也是深思熟慮的。

  雖然她這支金簪是專程叫人打磨的更尖銳些用作防身的,但冬日裡穿的本就厚,若刺心口,她不確定能不能刺穿。

  但脖頸處卻是沒防備的。

  而她之所以沒受到迷藥的影響,卻是因為她身上帶了晏江流給的藥。

  剛剛秋枳抱著寧遠的腿死死不肯鬆手的時候,便是在為她爭取時間。

  她趁著那個時候,吃了隨身攜帶的可以解百毒的藥。

  只是就算是解藥,也並非立刻就能生效,需要一些時間。

  她剛剛說起那些陳年往事,說她做過的樁樁件件,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讓寧遠更生氣,失去理智。

  人在沒有理智的時候才會容易忽略細節。

  宋芙一擊得手,並沒有耽誤時間。

  她顧不上此刻自己狼狽的模樣,凌亂的衣裳。

  她直接就朝著門邊跑去。

  可房門在她打開之前,便已被人從外打開!

  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現在門外。

  宋芙腳步未停。

  直接撲進他懷裡。

  晏江流順勢將人接住,寬厚的黑色狐裘大氅將她籠在自己懷中。

  再垂眸看寧遠時,眼中全是殺意。

  「來人。」

  他的聲音,比這凜冽冬日更冷。

  他原只是聽了王思儀的話,擔心王家會不會算計宋芙什麼,所以才匆匆趕來,卻沒想到竟還能看見這一幕。

  寧、遠!

  「陛下!」

  周圍的人此刻紛紛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他們因為瞧見了這一幕,而被滅口。

  「宣太醫。」

  秋枳此刻還倒在地上人事不知,春柳也是昏迷著。

  寧遠脖頸還在潺潺冒血,看著出得氣比進的氣多。

  晏江流的眼神從寧遠身上掃過,冷聲道:「別叫他現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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