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寧遠不配
2024-09-29 20:45:03
作者: 九一
宋芙邁步朝著晏江流處理政務的地方而去。
晏江流正在商議政事。
宋芙在殿外站定,正想著在外等一會兒,謝十九已然開口,「太子妃請隨屬下來。」
宋芙跟了上去。
謝十九帶著她走到一側小門處。
瞧著像是偏殿,可宋芙進了門才發現,裡面竟然是一個小書房。
瞧著不大,卻是五臟俱全。
裡面一應陳設,一看便是她喜歡習慣的。
謝十九並沒有畫蛇添足的過多解釋什麼,只道:「太子妃,您在此處稍等一下殿下,殿下議事結束就過來。」
宋芙輕輕頷首,「好。」
謝十九恭敬俯身:「屬下告退。」
小書房內只剩下宋芙一人。
她剛準備仔細看看小書房,忽然聽到一陣議論聲,隔著牆壁傳來。
正是晏江流與朝臣商議政事的聲音。
宋芙並沒有特意去聽,她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卻是小趙公子這些時日新寫的話本。
宋芙隨意翻看。
很快,隔壁隱隱約約的聲音停了。
想是事情已經聊完。
果不其然。
很快外面就傳來腳步聲,一身黑衣的晏江流出現在送福眼前。
「阿芙。」
晏江流邁步進門,「你尋我?」
宋芙嗯了一聲,將方才江管事來此說的話都告知了晏江流。
她不必再說什麼,晏江流的心裡已有判斷。
「阿芙是懷疑這些人與平王或顧家有關?」
宋芙點頭,「還有……」
兩人異口同聲道:「蒼狼。」
事關重大,晏江流十分慎重,他道:「我即刻就讓人去探查,若此事當真與他們有關……」
晏江流的眼裡閃過一抹殺意。
那就休要怪他不客氣。
晏江流當即就叫來謝十九,將這件事安排下去。並吩咐謝十九親自去查。
正事說完,宋芙才環視了一圈書房,問:「夫君是什麼時候安排的?」
她竟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晏江流一聽這話,看她的眼神反倒是帶上了幾分控訴與委屈,「我就想等著看阿芙何時會發現。」
宋芙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有些訕訕。
的確。
兩人搬進東宮以來,她確實是第一次來晏江流的書房。
再仔細回想……不只最近,便是兩人成婚至今,多數時候都是晏江流來找她。
宋芙莫名有點心虛。
她伸出手,拉住晏江流的手,有些頑皮的輕輕捏了捏。
她眼裡閃過一抹狡黠,如靈動的狸奴,晏江流一把握住她正欲收回的手。
緊緊握住。
他拉著宋芙的手稍一用力,宋芙便原地轉了個圈,落入晏江流懷裡。
被他緊緊抱住。
小書房空間不大,屋內燃燒炭火,暖意融融,宋芙輕輕掙扎了下,「夫君,現在是白日……」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晏江流到底沒捉弄她,知道宋芙的性子,在她臉頰親了親便鬆開了她。
宋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百般思緒,又說起正事,「夫君,已經連著三日大雪,都城之中有不少屋舍都被大雪壓垮……」
「我想著在城中設棚施粥。」
也算是做些好事。
晏江流點頭,看著宋芙的眼睛亮晶晶的,「阿芙心善。」
宋芙有點不好意思,「需要的東西我都已經讓人準備好,今日時辰尚早,便從今日開始吧。」
宋芙忙起來還是很有事業心的,她離開東宮,直接去未央宮與謝貴妃提此事。
謝貴妃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阿芙,今日本宮忙著照料陛下,這些事你自己安排就好。」
頓了頓又說:「往後也總是要自己做主安排的。」
謝貴妃是很相信宋芙能力的。
當初宋芙與謝昭一塊捐助南方災民之事便已經證明了二人的能力。
況且,謝貴妃看僵住的女兒總是有濾鏡的。
更覺得宋芙哪哪都好。
宋芙倒也沒推辭,當即道:「母妃放心,兒臣必定會盡力。」
「此事是善事,兒臣亦是想著能為父皇祈福,望父皇能早日醒過來。」
不論這句話宋芙有幾分真心,只是外人知道了都要贊太子妃一句孝順。
謝貴妃與宋芙對視一眼。
「你是孝順孩子。」謝貴妃贊了一句,道:「去忙吧。」
宋芙這才退下。
她安排的人已經開始在城中設立粥棚準備熬粥施粥。
都城之中多的是人精。
宋芙這邊剛有動作,都城之中已經有聰明人開始效仿。
一時間,都城之中人人誇讚太子妃仁善孝順。
城門口。
一個身上有疤痕的男子蹣跚著爬到了粥棚邊。
施粥的小姑娘倒是心善,對他露出一個笑,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粥。
男子正要接過,就聽旁邊有人在議論,「太子妃當真是心善。」
「是啊是啊,對了,聽說咱們太子妃是二嫁之身呢。」
「嘖,這誰不知啊,她前頭嫁的不就是先前沒落了的那永寧侯府嗎?」
「……」
男子聽的一個愣神,忘了接小姑娘遞來的粥碗。
盛滿了粥的碗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原本滾燙的粥灑落了一地。
小女孩看著灑在地上粥,一臉心痛,「你這人幹什麼呀?後面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呢,你若是不餓就上一邊去。」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面上閃過一抹屈辱。
他還沒說話,身後已經有人不滿出聲,「就是就是,我們可都還等著呢。」
「太子妃的善心可不是叫你拿來浪費的。」
「……」
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甚至有人直接動手,將他擠出人群。
男人很快便被擠開,孤零零的站在人群的最後方。
周圍的人不是在心滿意足的喝熱粥,便是在排隊等熱粥。
「咕咕~」
肚子傳來聲響,男子聞著空氣里香甜的米粥味道,喉嚨不受控制的滾動。
猶豫片刻,他還是又排了上去。
可等排到他的時候,小姑娘正好發完最後一碗粥。
看著他輕輕嘆息一聲,「你來遲了,要不你去別處看看吧。」
畢竟這周圍,也就他一個人還沒喝到粥了。
男人僵在原地。
他有些著急的對著小姑娘吚吚嗚嗚,可說了半天卻都說不出來一個字。
小姑娘自然聽不懂他的意思。
只能道:「真沒了。」
說著,她就要轉身離開。
男人伸手想要去拉她,可有人的速度更快些,將小姑娘拉到身後。
男人抬眸,看見出現的女子一怔。
旋即整個人都變得激動。
雖然女子戴著面紗,穿著布衣,妝容簡單質樸,以白紗覆面,但那雙眼他絕不會認錯。
是阿芙!
男人一把扯開,遮住他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的布。
一張坑坑窪窪,疤痕交錯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啊——」
小姑娘被嚇了一跳,當場尖叫起來。
倒不是她大驚小怪,實在是眼前人此刻的模樣很是駭人。
此人正是寧遠。
只是一些時日不見,他整個人膚色黑了不只一個度,原本被養的有些肉的身體此刻已經骨瘦如柴。
整個人髒兮兮的,身上裹著四處撿來的髒衣服爛布保暖。
別說眼前這兩人完全不認識他,就算真是宋芙在這,也不敢相信,這是寧遠。
「啊嗚。」
寧遠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蒙面女子的手。
可蒙面女子與小姑娘皆是不約而同的退後幾步,「救命,救命啊。」
小姑娘喊了起來。
都不需要宋芙安排的護衛出手,剛剛領了粥的人們此刻便已經自發上前。
有人一把推開寧遠。
有人一腳踹在寧遠身上。
對他毫不手軟。
「周姐姐。」小姑娘拉著蒙面女子的手,「這個人好可怕,我們先走吧。」
蒙面女子是周筱竹。
此次宋芙施粥,便請了慈幼院的人過來幫忙,周筱竹先前就被她安置在慈幼院。
自然也來幫忙。
她畢竟是狀告宋安之人,為了避免麻煩,她選擇戴著面紗。
可她與江竹本就相似,宋芙又很像江竹,寧遠方才是認錯了人。
周筱竹被小姑娘拉著,退後幾步,又回頭瞧了一眼已經趴在地上被人壓著打的寧遠。
微蹙眉頭。
她怎麼覺得那人……好似有些許眼熟?
可還不等她想清楚哪裡眼熟,小姑娘已經拉著她匆匆上了馬車。
更絕望的是趴在地上的寧遠。
無數拳腳落在他身上。
他卻隻眼巴巴的看著周筱竹離開的方向,伸出的想要被救贖的手,也不知被誰一腳踩了下去。
狼狽極了。
宋芙今日的確出了宮,但她來的卻不是寧遠所在的那處棚子。
眾人在慈幼院會面。
與周筱竹同行的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說起剛才有個壞人之事。
宋芙一聽便知,那滿臉疤痕之人必是寧遠。
只是如今她再聽這些話,心裡已全沒了波瀾,甚至連仇恨都沒了。
一直到離開慈幼院。
宋芙都不曾提過此事,只按照今日施粥的數量,安排了明日熬粥的米糧。
上了回宮的馬車,夏榕才主動問:「太子妃,奴婢可要叫人盯著那位?莫叫他就這樣死了。」
這樣死了,豈不是太輕鬆了?
宋芙輕輕搖頭,「各人有個人的造化,不必理會他。」
還專程盯著別叫他死,寧遠也配?
有吊著寧遠性命的那一碗粥,為何不施給更無辜可憐之人?
寧遠的性命在這個時候……實在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