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姜太公釣魚
2024-09-29 20:44:56
作者: 九一
宋芙與晏江流對視一眼,立刻同時邁步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如今宮中管事的人是晏江流,所以這樣的消息知道的人不會太多。
夫妻二人趕到養心殿的時候,謝貴妃也剛到。
瞧見兩人,謝貴妃忙上前幾步,「流兒,阿芙,你們來了。」
「母妃。」
兩人同時出聲。
三人同時進門,就見太醫正候在皇帝的床前。
皇帝躺著,面色蒼白,連呼吸都好似格外微弱,原本蒼白的唇此刻卻沁著不正常的紅。
料想是剛才吐血染上的顏色。
「貴妃,太子,太子妃。」
太醫連忙後退半步。
晏江流嗯了一聲,直接問:「父皇情況如何?」
太醫低垂著頭,道:「太子明鑑,陛下應當是體內淤積的毒素未清,這個時候吐血反而是好事。」
「若是能將體內的淤積的毒素都排出來,對陛下的恢復反而有利。」
晏江流輕輕頷首,他的判斷與太醫所講的相差無幾。
這對皇帝來說的確是好事。
「既然如此,你務必用心照料父皇。」晏江流道:「若是父皇早日清醒,於你也是大功一件。」
「是。」太醫恭敬答應。
剛說完,他對上晏江流的視線。
晏江流輕輕點了點頭,太醫立刻道:「不過,太子殿下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才是。」
「陛下畢竟年紀大了,體內淤積毒素過多,未必能再醒得過來。」
最後這句話,太醫是壓低了聲音說的,好似生怕叫別人聽見一般。
晏江流的表情同樣變得有些凝重,他道:「務必盡力。」
很快,太醫新開了藥,晏江流親自服侍著昏迷的陛下用藥。
養心殿後殿,有小太監聽了這個消息,匆匆轉身離去。
晏江流給皇帝餵了藥,這才與宋芙一道回東宮,謝貴妃則是主動留在養心殿照顧皇帝。
路上,宋芙問:「夫君,這招當真管用嗎?」
晏江流一針見血道:「我這是姜太公釣魚。」
——願者上鉤。
剛剛離開養心殿的人是平王府與顧家的眼線。
他特意讓太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皇帝有可能醒不過來一事,就是故意要將這句話傳給平王。
平王最大的仰仗就是皇帝。
若皇帝醒不過來,晏江流便可順理成章的登基。
就算是試探,也是晏江流給平王的最後一個機會。
若是平王懸崖勒馬,俯首稱臣,晏江流也找不到殺平王的理由。
要是平王做點什麼,給他斬草除根的機會,晏江流絕不會手下留情。
是生是死,全在平王的一念之間。
晏江流很期待。
但他覺得,平王怕是不會那麼老實,畢竟他已經接到消息。
平王最近與蒼狼走的很近。
平王府。
平王身上的傷勢還很嚴重,雖然對外說他受傷的只是大腿,可平王自己心裡清楚。
他身上少了個零件,他喪失了作為男人的尊嚴,他以後再也不能……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顧惜雪那個賤女人!
顧家嘴上說著將顧惜雪除名,實際上還不是趁著他疼痛難忍的時候將那賤女人的屍首帶走?
若不是他現在還用得上顧家,他不會放過那賤人的女兒。
哪怕那也是他的女兒!
就在平王發脾氣時,宮裡的消息傳了出來。
平王看了一眼宮裡送出來的紙條,面上的表情一下變得很難看。
父皇竟然有可能醒不過來?
那怎麼能行?
平王一點兒都不懷疑,若是皇帝咽氣,晏江流一定會第一時間對他下手。
就像對恭親王下手那樣。
晏江流心狠手辣……
他必須想個辦法,否則他離死期不遠!
他壓下心裡的驚恐與憤怒,對著門外的侍從道:「立刻傳信顧家,請顧將軍過來一趟。」
小廝不敢耽誤,立刻轉身離去。
沒兩日。
宋芙收到文清淺傳來的消息。
文清淺在顧家只是一個寡婦,並不算核心成員,所以顧家最核心機密的事不會有人跟她提及。
但她聰慧。
宋芙和晏江流成婚前,她就與明家二姑娘一道游過船,那次正是她出於嫉妒,將宋芙推入水中。
而明家那位與明二姑娘感情極好的姐姐,正是顧璋的大嫂。
文清淺借著明二姑娘的名頭蓄意接近,自然輕易討好。
除此之外,她還接近顧大和明一的孩子,成功成為孩子心裡最溫和可親的三嬸。
有如此關係,文清淺便是不知全貌,但顧家的動靜多數也瞞不了她。
宋芙看了看文清淺送來的信。
文清淺在信上說,顧家這幾日很不安分,她曾偶然瞥見明一在收拾東西。
而她去找小孩兒,也聽小孩兒說什麼要走之類的話,還說捨不得她。
文清淺就是去盯著顧家的,自然不會錯過這些蛛絲馬跡。
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直接將這些隻言片語寫了下來,盡數交給宋芙。
她相信宋芙知道。
宋芙看著文清淺的信,心裡便大約明白了平王對於皇帝可能不會醒來一事的反應。
既然是在收拾東西,平王怕是要跑。
他雖是王,卻沒有封地,跑去何處?
宋芙想到這裡,即刻道:「若太子回來,即刻請他來見我。」
「是。」春柳立刻應下,心裡暗道。
這話太子妃實在不必多餘吩咐,哪次太子回東宮不是第一時間來見太子妃的?
宋芙沉思片刻,又提筆寫信。
很快交給夏榕,「想辦法遞給文清淺。」
信上沒說別的事,只叫文清淺尋個藉口,回文家去住幾日。
文清淺若繼續待在顧家,怕是會有危險。
顧家若當真有動作,必不可能管文清淺,最大的可能不是直接殺了,就是留下掩人耳目。
「是。」
夏榕接過信封,轉身離開。
晏江流回東宮時,宋芙便與他說了這個消息。
晏江流點了點頭,似乎也同樣得了消息,道:「阿芙安心,此事我來安排。」
宋芙點頭。
窗外大雪飄落,院中的紅梅初綻,紅梅映雪,美不勝收。
晏江流今日難得回來的早,御膳房送來新鮮的羊肉。
夫妻倆就著紛紛揚揚的大雪,燙著咕嘟咕嘟的羊肉鍋子。
宋芙單手托腮,看著窗外的美景,眼神微有些恍惚。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在忙什麼呢?
哦。
無非是受寧遠的氣,操心寧景瑞寧綰綰的課業,為張氏與寧老夫人的各種支出買單。
一個賢良又忙碌的錢袋子。
她如今已很少想起上一世的事,如今的她與夫君感情甚篤,備受尊重,婆母慈愛,女兒可愛……
她覺已算人生圓滿。
「阿芙。」
她手掌一暖,卻是晏江流握住她的手,關切看著她,「在想什麼?」
宋芙抬眸對她一笑,眼神坦誠,眼中好似有瀲灩水光,「在想夫君。」
晏江流挪動身體。
坐到了宋芙身邊,另一隻手輕輕攬著她的肩膀,「不用想,為夫就在此處。」
春柳等人紛紛識趣的退了出去。
宋芙飲了杯果酒,此刻面頰微紅,微微仰著頭看眼前男子。
他周身的氣息強勢的將她包圍,冬日的冷意里透著絲絲春日杏花的香甜。
宋芙湊近他。
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晏江流喉嚨滾動,滿是欲望的眼緊盯著她,喉嚨滾動,喑啞的聲音響起。
「乖乖,不夠。」
這樣淺嘗輒止的吻,不夠。
宋芙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原本跪坐著的她此刻微微直起身,再次吻上晏江流。
從宋芙的孕後期三個月到如今,晏江流在血氣方剛的年紀已經素了整整四個多月。
此刻無需多言,天雷勾動地火。
屋外大雪飄揚,屋內春意盎然。
……
翌日。
宋芙醒的遲了些。
對此,她微有些窘迫,幸而沒人提及此事。晏江流昨晚鬧歸鬧,也都將痕跡掩於衣襟之下。
沒傷了她的體面。
春柳等人伺候宋芙洗漱,晏江流已商議完政事,回了東宮與她一道用膳。
奶娘抱著晏晞在側。
晏江流剛一進門,脫下大氅,又將身子烤暖和,這才自然的接過女兒。
小姑娘被養的極好,白白胖胖,極惹人喜愛。
「瞧見晞晞,我就想到阿芙幼時應當也是這般可愛。」
宋芙笑道:「大家都說晞晞像夫君呢,我倒覺得,夫君幼時才可愛。」
晏江流又瞧了瞧懷裡的女兒,「像阿芙。」
頓了頓,又說:「不過在我眼裡,究竟還是阿芙更可愛些。」
宋芙俏臉一紅,嗔了晏江流一眼。
「我覺得晞晞更乖。」宋芙低聲說。
晏江流也不惱,「無妨。」
總歸在他心裡,阿芙最可愛。
晏江流逗弄了女兒好一會兒,才坐下與宋芙一道用膳。
「這兩日連日大雪,北邊已有地方遭了雪災。」晏江流微微蹙眉,道:「我接到消息,蒼國凍死了許多牛羊。」
蒼國在燕國以北。
宋芙同樣皺眉,「夫君,蒼國情況如何?」
她問的自然不是雪災情況。
而是蒼明珠回蒼國,與她那二叔的爭鬥。
晏江流輕輕搖頭,道:「蒼國老皇帝本就病重,如今又遇寒災,情況甚是不好。」
「老皇帝雖有意立蒼明珠為皇女,可蒼國上下仍有不少人反對。」
「此次寒災……興許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