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從不是他的父親
2024-09-29 20:41:55
作者: 九一
宋芙雖還在「禁足」,但今日這樣的大事,她還是悄悄出了門。
方才她沒能進門去看。
但有人全程轉播,她也算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看見晏江流,宋芙滿身的戾氣稍收斂了些,眉眼溫和下來。
但她的手還是很冷。
晏江流握著她的手,為她取暖,同時道:「安心,他會付出代價。」
他說的是宋安。
宋芙點頭,她知道。
她方才瞧見宮裡來人了,事關「火藥」,陛下必定不會坐視不理。
「王爺。」
外頭傳來謝十九的聲音,「康公公已經將人帶出來,說是陛下請您與平王都進宮呢。」
晏江流看向宋芙。
宋芙道:「夫君去吧。」
她抬手自然的為晏江流整理著衣襟,叮囑著,「今日夫君怕是需得小心應對。」
皇帝多疑,難免不會懷疑晏江流。
晏江流垂眸認真看她,只覺心底一片柔軟,「無妨。」
他不懼。
早在這件事開始之前,他就料到會面臨什麼。
「莫怕,有我。」晏江流捏了捏宋芙的手,這才下了馬車。
「王妃。」春柳問:「咱們要等王爺嗎?」
「不等。」宋芙搖頭,「回府吧。」
馬車緩緩離開,並未帶安王府的徽記。
路過京畿衙門的大門口時,正看見了康福海帶來的宮中隊伍。
除了平王,安王,趙大人也在進宮的人選之中。
宋芙只瞧了一眼,便放下了車簾。
「該散布的消息都散出去了嗎?」她問的自是夏榕。
夏榕立刻點頭,「王妃放心。」
如今市井中議論的最多的便是宋安的事,茶樓中已有說書先生說這些事。
她保證,這件事必會人盡皆知。
「王妃,是宋琅。」春柳忽的出聲,宋芙透過春柳撩起的車簾縫隙,朝著外面看去。
只見宋琅正火急火燎的離開京畿衙門。
他方才不僅在,還對著林氏說了一些十分過分的話。
「看方向,應該是去恭親王府。」
這也是情理之中,畢竟宋芷在恭親王府。
「王妃……」春柳有些猶豫,「此事若是恭親王當真站出來,會不會當真保下宋安?」
宋芙搖頭,篤定的說:「陛下不會讓宋安落到旁人手中。」
若是恭親王當真敢出這個頭,那才是走了一步臭棋。
「那就好那就好。」春柳拍拍胸脯,長出一口氣。
宋芙心覺有些好笑,忍不住道:「但陛下也不見得會殺他。」
春柳立刻一臉惋惜,「那當真是可惜。」
宋芙眉眼冷淡,「有時候活著,還不如死了。」
而且,宋安終究是要死的。
還不能死的太輕鬆。
宋芙的馬車剛回到定王府,便聽下人來報,寧景瑞來了。
此刻寧景瑞正被攔在外面,畢竟安王妃被「禁足」,又豈能隨意見客?
但管家還是悄悄命人給宋芙送來消息,詢問王妃的意思。
宋芙毫不猶豫的回絕,「不見。」
安王府門外。
寧景瑞被管家攔住,無論他怎麼說,都不能見宋芙。
他心裡有些煩。
這雖然是他算計的結果,但今日宋家鬧出的事顯然在他意料之外。
更要緊的是……
上一世可沒有鬧出宋安謀奪江氏的東西一事,便是他都不知,冶煉精鹽的法子出自於江氏。
這背後怕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大秘密。
他猜一手導演了這場戲的就是晏江流,而作為晏江流的枕邊人,宋芙應當知道些什麼。
寧景瑞表情變換不定,面前的管家卻是客客氣氣道:「寧公子,我家王妃不便見客,寧公子請回吧。」
寧景瑞蹙眉,當即就想發怒。
但人還是老老實實的客氣拱手,小小少年的模樣看著倒像是故作老成。
「管家,煩請通融一下,我當真有很要緊的事與姨母說。」
「您也知道,我與姨母感情甚好,我便是姨母帶大的……」
管家搖頭,「寧公子,您就別為難我了。」
「這是王爺的吩咐。」
寧景瑞深吸一口氣,只得轉身離開。
他剛走沒多久,便有下人湊到他身邊,低聲稟報,「公子,宋尚書被宮裡的人帶走了。」
「宋琅去王府了,說的非要見月姑娘不可。」
聽到「宋琅」二字,寧景瑞的眼裡閃過一抹厭惡,「隨意打發就便是,我母親豈是他想見就能見?」
他說完,似想到了什麼,眼神微閃。
道:「等等,還是把宋琅帶去茶館,我親自去見他。」
茶館,包廂。
宋琅正在包廂里焦急的走來走去,瞧見寧景瑞進門,立刻驚喜出聲。
「景瑞!」
宋琅忙起身,一把拉住寧景瑞的手,著急忙慌道:「宋家出事了……」
「舅舅。」寧景瑞打斷宋琅的話,安撫著,「您別急。」
「我怎麼能不急?」宋琅語氣很不好的反駁,「你外祖母她瘋了,她竟敢去狀告你外祖父。」
「她是當真不將我們這些兒女的未來和前程放在眼裡了,她……」
宋琅急的甚至開始胡言亂語。
寧景瑞倒是不急,端起他面前的茶盞淺啜一口,姿態優雅閒適。
宋琅見此,心情更差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茶!」他語氣很是不好,「對了,你母親呢?她可是宋氏女,她怎麼還不來?」
寧景瑞扯了扯唇角,看著宋琅道:「急有用嗎?」
「解鈴還須繫鈴人,舅舅想讓外祖父從此事脫身,便要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
「舅舅可知,外祖父想從江氏手中得到卻未得到的東西,是何物?」
寧景瑞眼眸灼灼的看著宋琅,生怕錯過他臉上的表情。
卻見宋琅猛地看向他,問:「是何物?」
寧景瑞愣了三秒,方才反應過來,宋琅這是在問他。
他都氣笑了。
「舅舅,你在問我?」
宋琅蹙眉,「不然呢?」
寧景瑞確定,宋琅不知此事,既是如此,寧景瑞也沒了再與宋琅虛與委蛇的心思。
面色微沉,道:「舅舅都不知道,我又怎知?」
宋琅同樣表情難看。
這件事,父親知道,母親知道,唯獨他不知道。
他冷聲道:「你問我,還不如去問問你母親。」
「你外祖母素來最疼她,興許告訴了她也未可知。」
寧景瑞眼裡閃過一抹沉思。
……
不過半日,都城之中關於宋安的流言已傳的人盡皆知。
顧璋死後,顧家在下九流的勢力不如從前那般齊心,因此夏榕和江管事做這件事,比從前順利許多。
消息一時鋪天蓋地,到處都能聽到人議論。
皇宮。
砰!
晏江流跪在養心殿,一本奏摺被皇帝直接砸了過來——
砸在他額頭。
不痛,卻很屈辱。
「說,此事是不是你所為!」皇帝看著晏江流的眼裡全是不滿與憤怒。
晏江流沒躲閃,脊背挺直,跪在殿中,此刻擲地有聲道:「不是。」
「呵!」
皇帝冷笑一聲,道:「你莫以為朕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為了你那王妃,什麼做不出來?」
晏江流表情都沒變一下,仍舊是那副模樣,「父皇明鑑,此事兒臣實在不知。」
皇帝居高臨下,冷眼看著晏江流,眼神和表情顯然是不信。
許久。
皇帝的語氣好似稍微緩和了些,「當真不是你?」
晏江流並未放鬆,仍是那副死人臉,「不是兒臣。」
「行。」
皇帝冷笑,「出去。」
晏江流出門,平王與趙大人就在殿外候著。
趙大人的頭低的跟鵪鶉似的,很想說他方才什麼都沒聽見。
但陛下的怒斥聲實在太大,趙大人想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平王則是看著晏江流額頭上被砸出來的淺淺傷痕,眉梢輕挑,語氣誇張道:「哎呀,王弟,你說好好的,你惹父皇生氣做什麼呢?」
晏江流表情未變,抬眸看他一眼,「王兄,父皇叫你進去。」
平王面上的表情瞬間收斂,立刻便進了門。
晏江流與趙大人仍在殿外等著,只是這一次,養心殿內倒是安靜多了。
晏江流微垂的眸里閃過一抹譏誚。
他就知道,皇帝是平王的父親,卻絕不是他的!
「王爺。」
很快,康福海的聲音傳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請隨咱家來。」
晏江流清楚,康福海方才便在處理宋安的事。
此刻找他,怕是與宋安有關。
晏江流頷首,隨著康福海往一邊走去,「王爺,宋安想見您。」
晏江流沒說話。
他一向就是沉默寡言的。
康福海也清楚,所以並不覺得意外,只是一邊走一邊道:「宋安還提出,想見見安王妃。」
晏江流蹙眉,但還是輕輕頷首,沒說話。
「王爺,咱家聽說今日在京畿衙門,趙大人詢問您的意見時,您說關於宋安一案,需……公事公辦?」
晏江流再次頷首,「人犯了錯,就該付出代價。」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康福海豎起大拇指,「王爺如此大公無私,乃百姓之幸。」
晏江流沒說話。
他很快就在宮裡的地牢看見了宋安。
此刻的宋安已經被剝去了官府,穿著一身白色的褻衣,模樣看著有些狼狽。
康福海將晏江流送到,便客客氣氣的退下,「王爺,咱家便不打擾您與宋安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