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刺客
2024-09-29 20:41:25
作者: 九一
寧景瑞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宋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瑞兒……」
寧景瑞腳步不停。
離開宋芷和寧遠的院子之後轉道去了恭親王府的外書房。
書房門口的小廝看見寧景瑞,眼中並無任何輕視之意,反道姿態恭敬的低下頭,「公子,客人已經到了。」
寧景瑞輕輕頷首,邁步進門。
書房裡裝潢擺設盡顯奢靡。
夏末初秋,溫暖卻不灼熱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一人正大喇喇的躺在書房內的貴妃榻上。
赤膊上肌肉虬結,一條長腿曲起,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音,歪頭看向門邊。
姿態閒適隨意,看見寧景瑞,淡然不羈的眸里閃過一抹訝異。
「你能做主?」蒼狼眉梢輕挑,上下打量了下寧景瑞。
這話聽著倒似有幾分輕視之意。
寧景瑞抬眸看去,倒也不惱,點了點頭,「這些許小事,自是沒問題。」
「呵。」
蒼狼緩緩在貴妃榻上坐起,單腳抵在榻上,手搭在曲起的膝上。
身體微歪,姿態愈發顯得隨意,如狼般的眼裡閃過一道精芒。
「看你這樣,我倒是覺得合作一事……還需再斟酌斟酌。」
寧景瑞的眼裡閃過一抹惱怒。
他就知道。
如他這般的年紀,若走上台前,必定會被人輕視,多出許多麻煩。
所以他才想讓寧遠代替。
畢竟當初他與恭親王談的條件便是,不得連累到恭親王府。
所以需要他自己出面。
「以貌取人,未免落入了下乘。」寧景瑞不想與蒼狼在此事上糾結。
直接問:「蒼狼,蒼明珠的婚事,你到底能不能做主!」
蒼狼眼裡閃過一抹惱怒。
來之前蒼明珠分明答應的好好的,此次就是來為她尋個夫君。
日後就嫁在燕國,到時他單獨回蒼國,皇伯父沒了後嗣,王位自然屬於父親。
可誰想到蒼明珠到了燕國就反了水,在大庭廣眾之下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思及此,他眼裡閃過一抹寒光,說:「她不嫁也得嫁!」
一個女人,竟還妄想爭奪王位嗎?
說出去豈不可笑!
寧景瑞笑了,「光說有什麼用?還得能做到。」
「如今都城中的流言你也聽到了,我已成功讓安王夫妻離心,接下來……就看你了。」
寧景瑞的聲音略帶了幾分嘲諷之意。
蒼狼的面上閃過一抹惱怒,冷哼一聲。
寧景瑞看他,「希望不要讓我久等。」
……
接連兩日,晏江流都是天黑了才回王府。
實在沒辦法。
他回了王府就想陪在自家王妃身邊,可如今王妃被禁足,他自然不好過去。
畢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會有人尋他,因此還不如在外頭待著忙些正事。
但晚上他歇下之後可以悄悄溜去主院陪宋芙,所以天一黑他就回了王府。
當然,畢竟還在冷戰,所以晏江流也沒有一回來就直接悄悄溜去主院。
會去書房點上一盞燈。
然後讓謝十九在裡面盯著,他才悄悄去陪自家王妃。
夜幕降臨。
晏江流大步流星的進了門,直奔書房,心情頗好。
近來宋芙腹中的小寶寶胎動頻繁,有時候感受到他的撫摸還會踢他。
有趣極了。
當然,他還會給尚未出生的小寶寶念書,這是小趙說的勞什子胎教。
且不論有沒有用,晏江流和宋芙很是樂在其中。
「王爺……」
晏江流才剛進書房,便覺有什麼東西撲了過來,嬌滴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砰!
晏江流條件反射,抬腳便踹了過去。
「啊!」
女子的尖叫聲響起。
「王爺。」 謝十九匆匆進門,給書房裡點了蠟燭。
兩人這才看見,地上躺著一個衣裳單薄的美艷女子。
正是陛下御賜的第二批宮女里長的很是美艷的其中一個。
「王爺。」女子此刻趴在地上,面色蒼白,表情扭曲,雙眼含淚,楚楚可憐的看著晏江流。
晏江流面色冷沉。
他雖知道如今的王府漏洞百出,可一個柔弱的女人竟能潛伏到他的書房裡。
可見這些人究竟鬆懈到了怎樣的地步。
尤其是宋芙被「禁足」這幾日,宮裡來的那批人在王府幾乎成了主子。
面對美人含淚的眼。
晏江流聲音冷冷的說:「有刺客。」
美人大驚,慌忙搖頭,「王爺,王爺明鑑,奴婢香影,奴婢不是刺客……」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已被謝十九拎了起來,朝著外頭走去。
「王爺,王爺饒命……」
香影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晏江流知道,暗中必定有人關注著此事,他冷聲問:「管家呢?」
很快,管家出現在他身邊。
「方才那人是刺客,徹查府中的情況,沒有下次!」
他聲音冰冷,言簡意賅。
「是!」管家立刻答應,忙轉身去安排。
這些宮裡來的人,代表了陛下的臉面,輕易不能動。
但若是這些人被抓住了「把柄」,晏江流自然就能調查這事。
管家很快離開。
晏江流在書房待了會兒,很快下令道:「備水,沐浴。」
他方才被那女子碰著了,那女子身上的脂粉味實在香的膩人。
他還是先洗洗,洗洗更乾淨。
雖然目的達成,但晏江流和宋芙並沒有立刻就「和好」的意思,畢竟外頭同樣有人關注。
既然都開始演戲了,那自然是要將那些魑魅魍魎都釣出來。
隨著晏江流的吩咐,整個定王府都動了起來。
定王府這樣大的動作,宋芙自然也聽到了消息。
春柳輕聲說:「王妃,那些人都已被控制起來,謝十九正要徹查他們呢。」
春柳說完,又看了看時辰,「今日王爺怎還沒來?」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道頎長的身影正邁步進門,正是晏江流,他看了春柳一眼,說:「本王來了。」
春柳一臉尷尬,立刻低下頭,「奴婢告退。」
而後轉身,匆匆忙忙出了門,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宋芙揚起一個淺笑。
晏江流走到她身邊,自然的接過她手裡的書,「念到何處了?」
宋芙指了一處,然後問:「夫君沐浴了?」
他身上帶著明顯的水汽,縈繞著淺而冷的杏花香。
「嗯。」晏江流點頭,稍稍有些心虛,雖然那女子似乎只挨到了他的衣角。
但他仍有一種「不乾淨了」的感覺。
「阿芙。」
他伸手擁住她,「咱們這戲還需演幾日?」
他是一刻都不想演了。
前幾個月不在都城也就罷了,如今都回來了,他白日裡無事時卻還不能陪在阿芙身邊。
而且就因為「禁足」一事,他近日可是接連被好幾個人找了。
先在母妃讓他進宮,質問了他一頓,就差罵他了。
然後又是謝昭,謝暉,甚至於謝曜,都問過此事。
明里暗裡就是讓他待宋芙好些,不要與她生氣等。
晏江流都驚呆了。
母妃和謝昭站在宋芙那邊,他自然知道。
但他只是離開都城幾個月,謝暉小屁孩也就算了,怎的連謝曜都站出來了?
當然,還有他的舅舅謝首輔也表達了這樣的意思。
只是更委婉些。
宋芙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就跟哄小孩兒似的。
「快了快了。」
「今日收到消息,蒼狼與寧景瑞私底下見面了,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做。」
宋芙看向晏江流,問:「夫君,平王那邊可安排好了?」
蒼狼與恭親王合作,自然是個大消息。
這樣的消息若是讓平王知道……
平王心裡會怎麼想?
恭親王府那邊想要讓晏江流和蒼明珠訂婚,讓平王將注意力放在晏江流身上。
讓他們兄弟相爭,然後恭親王府在一邊坐收漁翁之利,那怎麼可能?
既然恭親王府已經下了場,那就別想置身事外。
這三方里。
恭親王府無疑是勝率最低的,平王是長子,身後有顧家,還有陛下的寵愛。
安王身後有謝家。
更要緊的是兩人都是陛下的孩子,兒子繼承父親的產業,名正言順。
恭親王卻只是陛下的弟弟。
而寧景瑞既知未來之事,卻還是選擇了恭親王,必定有另外的道理。
只是她不死得早,不知其中內情。
晏江流對宋芙點頭,道:「消息已經給平王送過去了。」
至於信不信的……
平王生性多疑,只要他心生疑惑就會去查。
況且他還會適當的再給一些線索,讓平王知道真相。
宋芙點了點頭,說:「接下來怎麼做,夫君可想好了?」
晏江流眼裡閃過一抹銳芒,卻是道:「接下來,就是等阿芙你平安生產。」
晏江流深知,扮豬吃虎可行,但不能一直扮豬,別演著演著,當真成豬了。
但對他來說,目前還有最要緊的事,那就是宋芙和孩子。
若他在這個時候冒頭,難免會引人忌憚。
不只恭親王府,還有平王甚至是他的父皇,都不會放任他做大。
到時候將要面臨的危機將會很大。
他不怕。
可他不能讓宋芙和孩子也面臨這些危險。
所以在此之前,他想等孩子平安生產之後再開始。
宋芙微微蹙眉,心知道晏江流這是擔心她和孩子,「可是夫君……」
她的話還沒說完,晏江流就看著她篤定道:「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