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信他還是信他
2024-09-29 20:41:19
作者: 九一
晏江流還沒回府,宋芙先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王妃,寧景瑞求見。」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
宋芙沒有過多猶豫便道:「請進來。」
仍舊是上次見面的書房。
「孩兒問姨母安。」寧景瑞姿態恭敬的行禮,看著宋芙的眼裡滿是儒慕之情。
不管心裡怎麼想的,面上的功夫做的很到位。
宋芙微微蹙眉,眉間好似也染上一抹憂色,有些心不在焉的同寧景瑞道:「瑞兒啊。」
「起來坐。」
上次寧景瑞來可沒有這個待遇,全程都是站著的,上一世他對宋芙的好習以為常,不屑一顧。
這一世遭受了那麼多磋磨之後,再聽這話一時心裡竟很感動。
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他就知道,姨母的心裡必定是在意他的。
「多謝姨母。」寧景瑞忙答應,然後坐下,「姨母,您上次與孩兒說的,孩兒已經想明白了。」
「母親對不住您,累得您照料孩兒多年,這些年您對孩兒的好,孩兒銘感五內,永不能忘!」
「孩兒願意侍奉姨母膝下,也算是為母親贖罪。」
寧景瑞說的大義凜然,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宋芷與宋芙,他選宋芙。
宋芙沒笑,而是眸光沉沉的看著寧景瑞,「你當真想好了嗎?」
寧景瑞的心微微一顫,聲音很堅定,「孩兒已經想好了!」
宋芙頓了頓,抿唇道:「瑞兒,如今都城中的風聲你也應當有所耳聞,我這個安王妃還能做多久都尚未可知。」
「你……」
「姨母!」寧景瑞義正辭嚴的打斷宋芙的話,眸光灼灼的看著她,「無論您是不是安王妃,您都是孩兒最尊敬的姨母!」
宋芙面露動容,「瑞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
她欲言又止,什麼都沒說,卻又好似什麼都說了。
寧景瑞心領神會。
論起感情基礎,晏江流自是不如他的,他道:「姨母,孩兒必定用功學習,好好念書。」
「來日登科及第,便為姨母請封誥命!」
宋芙微垂的眸里閃過一抹譏誚。
好大的餅。
登科及第,上一世的寧景瑞的確做到了,卻在那之後毫不猶豫的了結了她的性命。
為宋芷請封誥命。
怎的上一世他後面過的不幸福嗎?
「這倒無關要緊。」縱然宋芙竭力控制,聲音也到底冷了三分。
寧景瑞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會信。
「瑞兒,此事……容我再考慮考慮。」她表現出幾分猶豫,「之前的事,我……」
畢竟她之前可是沒宋芷和寧家人算計過的,此刻她的猶豫反而讓寧景瑞對此更加深信不疑。
他這些時日沒有上門,可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相信宋芙已經察覺到他設計的一些東西,對晏江流產生懷疑了吧。
畢竟宋芙可是被男人騙過的。
再加上最近剛好有蒼明珠的事,內憂外患之下,信任應當是岌岌可危。
寧景瑞看著宋芙,乖順又虔誠,「姨母,無論您考慮多久,孩兒的心永不會變。」
宋芙險些吐了。
她一整個孕期都沒有什麼不適,但此刻聽著寧景瑞的話,看著他的姿態,當真打從心底里覺得反胃。
險些吐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沒再久留寧景瑞,三言兩語間便下了逐客令。
寧景瑞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緊,施施然起身,「姨母,孩兒告退,孩兒改日再來看您。」
寧景瑞剛出門沒多久。
就看到了迎面匆匆而來的晏江流。
兩人眼神對視,連空氣都好似凝滯了。
晏江流眼眸沉沉,清晰的看到了寧景瑞眼裡的敵意與得意。
晏江流不解。
但他記得上次宋芙說的,寧景瑞以為做夢之人是他的事。
所以面上並未表現出任何不解,反而滿臉寫著「我都懂」三個字。
「安王。」
寧景瑞停下腳步,抱拳行禮。
晏江流垂眸看他一眼,語帶警告,「離她遠一些。」
寧景瑞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他急了。
「安王,我與姨母本就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寧景瑞一臉無辜,「我是姨母一手教養長大的。」
「是啊。」晏江流冷笑,「養出了個白眼狼。」
「白眼狼」三個字刺激了寧景瑞,他的手緊攥成拳,眼裡閃過一抹惱怒。
很快道:「安王莫非就沒你的打算嗎?誰比誰高貴?何必在我面前裝!」
寧景瑞……有點東西。
晏江流掩下眼底的思索,「總比你好。」
「好。」寧景瑞冷笑,「那就看她信你,還是信我。」
看著寧景瑞十分自信的樣子,晏江流有點想笑。
當真是自信過頭了。
也不知道他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是怎樣的表情。
他想,一定很精彩。
晏江流與寧景瑞不歡而散。
晏江流抵達書房的時候春柳正招呼著人如上次一般清掃書房。
宋芙的面前則是放了一碟酸梅子。
她嘴裡正含著一顆,壓下方才心裡翻湧的反胃,看見晏江流過來,她揚起一個笑。
晏江流微蹙眉,走到她身邊,「可是有何處不適?」
宋芙想了想,說:「方才被寧景瑞的話噁心到了,夫君可瞧見他了?」
晏江流點頭。
將方才兩人的對話簡單轉述一遍。
宋芙捂著嘴,險些再次吐出來。
晏江流忙用手輕輕拍打她的背,嘴裡說道:「是我不好,不該提那麼噁心的東西。」
宋芙又忍不住笑出了聲,抬眸嗔了一眼晏江流。
等著宋芙的狀況好轉,晏江流才問:「阿芙今日尋我,所為何事?」
宋芙端起花露,淺飲一口。
道:「夫君,如今我已經有孕七個月了。」她的小腹已經高高隆起,孕相明顯。
晏江流點頭,大掌落在她腹部,眼裡滿是心疼。
他回京這半個多月以來,許是因著月份大了,宋芙夜裡總不太能睡得好。
夜裡總要起身更衣,睡不了什麼整覺,近幾日小腿也似開始浮腫。
他看著心疼極了,恨不能以身替之。
宋芙就像是知道晏江流心裡的想法一般,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溫暖的手掌喚回晏江流的思緒,她含笑道:「夫君,與你生兒育女,是我自己願意的。」
「你萬莫多想。」
這世界上所有的女子都是這般過來的,比起旁人,她的狀況甚至算極好的。
畢竟丈夫孕婦這種事,從前也是極少聽聞。
可被晏江流這般珍視疼惜,她只覺得所有的不適都值得。
「我想與你說的是旁的事。」宋芙壓下心裡翻湧的思緒,說起正事。
「再有兩個月,我就要生產。如今府中人員混雜,我實在不能放心。」
她生產時的穩婆,孩子以後的乳母等,卻是謝貴妃與謝家從年初就開始尋摸。
早已得了合適的人選。
但原本乾乾淨淨的王府,如今倒是有些烏煙瘴氣。
因著宋芙的縱容,被陛下從宮裡賜下來的人,如今在王府已然自成一派。
隱隱有成為王府一霸的趨勢。
這兩日就連春柳都不大放在心上。
晏江流一聽,便就明白了宋芙的意思,他回都城這半個月,也察覺出一些端倪。
有些人變著法兒的在他面前晃悠。
其中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剛剛回京,事情太多,所以沒太放在心上。
如今聽宋芙這樣說,方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立刻道:「此事交給我來處理。」
「夫君。」宋芙拉著他的手,「此事我有一個想法。」
「與其一個一個的剷除,不如直接來一把大的,將他們全都打包送走。」
「他們哪怕只有一個人在王府,我都不能安心。」
這話實在有些誅心,畢竟那些人可是皇帝賜下來的,但晏江流卻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好。」
……
與此同時,宋家。
宋安今日沒去上朝,所以他軍器監的監正一職被罷黜,還是他聽說的消息。
他沒去上朝的原因只有一個。
如夫人病了。
已然病了好幾日,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只能躺在床上,好似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聽管家說完,宋安的表情立刻變得十分難看。
「咳,咳咳。」
如夫人咳嗽出聲,因著劇烈的咳嗽,臉上泛起淺淺的潮紅,她歉疚的看向宋安。
「夫君,都是妾身不好……」
宋安心亂如麻,可看著如夫人這般模樣,一顆心還是軟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管家出去。
而後坐在床邊,拉著如夫人的手輕輕嘆息一聲,「阿竹,你別多想,這本就是遲早的事,與你無關。」
「你的身子要緊。」宋安輕輕的拍了拍的她的肩膀,「大夫說你是鬱結於心,心事太重。」
「可是我不在府中時,林氏欺負你了?」宋安聲音溫和,看著這般蒼白羸弱的如夫人,眼前閃過她年少時的樣子。
可有時又覺得,她的眼神不該這般怯弱,該更堅定一些。
如夫人微垂下眼,遮住眼裡複雜的情緒,再抬眸對宋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夫君,沒有的,夫人沒有欺負妾身。」
「妾身只是……想到了過去的事。」
「當初若非夫君救妾身於水火,妾身怕是早已命喪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