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他回來了

  顧家瘋了吧？

  這是眾人腦中同時閃過的想法。

  前朝便已取消了殉葬，本朝更無此先例，所以眾人倒沒覺得顧家想要那姑娘的命。

  

  只是將一個好好的姑娘嫁給一個死人，這輩子便也毀了，與要命倒也沒甚區別。

  宋芙蹙眉問：「可知是哪家姑娘？」

  管家的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低下頭說：「王妃，此人……您也認識。」

  「正是文太傅家的嫡女，文清淺文姑娘。」

  宋芙恍然。

  當初在花船上推她落水的那個文清淺，更因在行宮時幫著平王妃污衊她，而替平王夫妻背鍋，被陛下訓誡。

  也是因為那次，文清淺算是丟盡了臉面。

  於親事上更不可能再尋到好的。

  她還以為文清淺應當已被送回老家，尋個普通人。

  卻沒想還在都城中。

  竟還要嫁給顧璋？

  她微微蹙眉，正要發言，謝曜已然開口，「文太傅應了此事？」

  管家忙說：「並不是，這門親事是文姑娘自己應下的。」

  這話一出，謝昭微微鬆了一口氣。

  縱然她知道這件事裡錯的全是顧家，但若因為她不答應，顧家就另尋一人，她心裡多少會有些難受。

  猶豫片刻，謝昭還是道：「此事內里是否會有什麼隱情？」

  若是文清淺是被逼迫答應的呢？

  謝曜道：「我會查清此事。」

  謝曜正欲離開。

  管家已經再次送來東西，這次卻是顧璋的喜帖。

  顧家預備喜事喪事一塊兒為顧璋辦，明日使團就要進京，所以定在今日。

  不可謂不倉促。

  但顧家還是給都城之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送了請柬。

  邀請參加顧璋的喪禮與婚禮。

  宋芙看著，只覺當真是有大病一般。

  宋芙並未猶豫，直接對管家說：「王爺不在府中，我懷著身孕不好出門，準備一份禮送去吧。」

  她沒那麼喜歡熱鬧。

  「是。」

  管家立刻轉身去安排。

  謝曜微微頷首，懸著的心放下，這才大步離開了王府。

  宋芙人雖沒去，但消息卻一直傳來。

  文清淺身為太傅嫡女，卻十分倉促的嫁入了顧家，嫁給了顧璋。

  因著兩邊你情我願，雖然很多人不解，但都只能觀望著。

  最讓宋芙不解的是。

  顧家為何非要給顧璋娶這門親。

  想到這，宋芙對夏榕道：「叫人盯住顧家，看看他們可還會有別的舉動。」

  顧家非要為顧璋娶親一事，顯然不那么正常。

  畢竟顧璋的年紀也不算小，當初活著的時候顧家都沒著急過此事。

  如今死了，倒開始急了。

  翌日，一早。

  顧璋被吹吹打打的送上了山，下葬，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因此而結束。

  都城再次恢復平靜。

  下午。

  安王與蒼國來使抵達都城，平王與謝首輔率領著百官相迎。

  平王看著坐在馬車上的蒼明珠與蒼狼，眼裡閃過一抹輕視。

  他看的尤其是蒼明珠。

  這位蒼國公主，實在算不上好看。

  「歡迎明珠公主，今日還請公主在都城中的驛站歇息休憩一晚，明日一早入宮覲見，陛下設宴於流光殿。」

  平王笑著說。

  蒼明珠瞧他一眼，輕輕頷首算作答應。

  就在這時，蒼狼道：「姐，我可不想住驛站。」

  「我想住安王府。」

  蒼狼大聲說，眼神灼灼的落在晏江流身上，不知道的人怕是還會以為蒼狼與晏江流的關係多好呢。

  晏江流還沒說話，平王的表情就已變得有些難看。

  蒼國人這是什麼意思？

  公開支持晏江流嗎？

  在奪嫡一事上，晏江流絕不是他的對手，但蒼國勢大，若蒼國支持晏江流……

  平王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晏江流如今就一個王妃，還是個二嫁婦。

  那身份跟明珠公主一比，自是相差甚遠，若是晏江流要迎娶明珠公主，只需將二嫁婦貶妻為妾就是。

  晏江流早有準備？

  不會那王妃之位，就是為蒼明珠留著的吧？

  畢竟晏江流在蒼國待了十年……

  「這不合規矩。」平王立刻道。

  蒼狼撇嘴，表情有些不屑，「規矩規矩，你們燕國只知道規矩，竟這般不知變通的嗎？」

  平王笑了笑，眼帶鄙夷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我們大燕是講禮數的國家，自是……」

  平王到底沒那麼蠢，話沒說的太明白，但人群中，跟著他一道來的官員已經有人低低笑出了聲。

  聽著倒像是十分得意的樣子。

  蒼狼眼裡閃過一抹寒光。

  手中長劍倏地擲出——

  直奔平王身邊笑的最歡的那人而去。

  「錚！」

  清脆的聲音響起，卻是晏江流用劍擋住了蒼狼投擲過來的劍。

  倒是那原本笑的歡快的人身體一個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是被嚇的。

  霎時間，全場安靜下來。

  那人面如土色，心知他這是闖了大禍，一顆心不斷下沉。

  縱然這件事是蒼狼先動手。

  可蒼國虎視眈眈，陛下自然不可能問罪蒼狼。

  反倒是他，在這樣的場面里丟了大國顏面……

  這些念頭還沒落下，便有人上前扶起他，帶入人群里。

  「嘁！」

  蒼狼輕嗤一聲，聲音里滿是不屑。

  「適可而止。」晏江流打斷蒼狼的話，他不在意方才那人的生死，但決不能在這裡被蒼狼殺了。

  這是國家顏面。

  他說話這樣快，就是不想讓蒼狼把話說的太難聽。

  他看著蒼狼，「在燕國，就要守燕國的規矩。」

  蒼狼低聲嘟囔，「晏江流，我覺得還是你好。」

  蒼狼這一踩一捧，瞬間讓此處的氛圍變得有些奇怪。

  隱隱有分化之勢。

  尤其是平王的人，此刻看著晏江流的眼裡都帶著防備與懷疑。

  此事是不是安王早早就安排好的？

  安王是不是與蒼國達成了一致？

  所以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平王殿下一個下馬威。

  謝首輔適時上前，「明珠公主，請。」

  晏江流將人丟到驛站，便要準備離開，可蒼狼倒像不是在玩笑一般。

  當即就要跟上。

  「晏江流，你——」

  晏江流停下動作，側眸看他，「有膽你就來。」

  他表情平靜，可眼底卻好似有暗流翻湧。

  蒼狼腳步一頓，又默默的將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就……還是不太敢。

  雖然他確定，晏江流是不敢要他性命的，但要是將他揍的生活不能自理。

  那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晏江流已然大步轉身離開。

  剛走沒幾步，便被人攔住，「安王爺，陛下在宮裡等您。」

  ……

  今日因是蒼國來使進門，宋芙擔心人多，容易衝撞到，所以並沒有出門。

  但消息卻沒斷過。

  聽說城門發生的事，她便不由的擔心起來。

  「那蒼狼看似魯莽，實則心細，想必對燕國的情況更是清楚。」

  「他不過三言兩語，就挑撥得平王心裡有了懷疑與疙瘩。」宋芙輕輕嘆息一聲，「一群人里，倒是平王最蠢。」

  瞧不上蒼國，想要一開始就給蒼國一個下馬威。

  她能理解。

  但平王既沒這個本事，又沒這個膽量，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了臉。

  實在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謝昭有些擔心，「表嫂，陛下可會為難表兄？」

  她這些時日跟在宋芙身邊，對於如今的情況也算得上了解。

  陛下對平王總是不一樣的。

  年初還生氣，讓平王去皇家寺廟為先皇后祈福，一直到先皇后冥誕呢。

  可才沒過多久，平王借著參加顧璋婚事回京，便沒人再提及去皇家寺廟一事。

  縱然這次是平王以及他的人自己犯蠢丟了臉。

  就怕陛下還是將這件事怪在表兄頭上。

  偏心的人總是不講道理。

  宋芙輕輕搖頭，說：「我不確定。」

  一直到傍晚。

  晏江流才回來，宋芙收到消息就想去王府門口迎著。

  可晏江流不想勞煩她，所以動作很快。

  宋芙不過剛出主院，就看到了大步走來的晏江流。

  幾個月不見。

  他似乎瘦了些，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清俊，一身黑衣，周身自帶冷意。

  可那些冷意在看到宋芙時，便很自覺的收斂。

  晏江流唇角微微上揚，大步走到宋芙面前，伸手擁住她。

  「阿芙！」

  他看似魯莽，實則動作很小心。

  宋芙的腹部已經隆起，他的擁抱很緊，卻沒有壓迫到她的肚子。

  帶著剛剛好的力度。

  大庭廣眾之下。

  宋芙俏臉微紅，眼眸輕閃，很有些不好意思。

  至於周圍伺候的下人，早就識趣的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

  「夫君。」

  宋芙聲音輕輕，「你回來了。」

  這幾個月，她在都城之中一切都處理的很好，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甚至還幫了晏江流不少。

  她是很堅強的，能獨當一面的存在。

  但此刻看見晏江流，被他擁在懷中，宋芙心裡還是忍不住覺得很滿足。

  就像終於有了主心骨。

  「嗯。」

  晏江流的聲音響起，他滿足的喟嘆一聲，說：「阿芙，我回來了。」

  「這些時日，你在都城，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