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二選一

  宋芙：「……」

  如果說宋芙方才還只是懷疑出了問題，此刻就能確定。

  是真的有問題。

  什麼叫「光聽一面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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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誰的一面之詞了？

  宋芙看著寧景瑞，他一臉的認真。

  這倒是讓宋芙來了點興致，她沉思片刻，微垂眼瞼，瞧著有些失落的模樣。

  「可當初那些事……」她沒細說，只道：「都是我親眼所見。」

  寧家人怎麼待她，怎麼對她。

  樁樁件件，如何能抵賴？

  「姨母！」寧景瑞心頭有些澎湃，道：「這就是孩兒所說的誤會。」

  「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您看到的，只是有些人想讓您看到的。」

  「從小您是如何待我，我心中十分清楚。」寧景瑞頓了頓，說：「說句真心話。」

  「在我心裡，您更像我的母親。」

  他抬眸時，滿眼的儒慕。

  看著宋芙這張年輕而鮮活的臉，寧景瑞還是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

  太年輕了，還是有些不習慣。

  幸而姨母的性子倒是一如從前般的沉穩，讓他少了些許彆扭之感。

  精彩！

  宋芙都忍不住在心裡鼓掌。

  真想叫宋芷來聽聽寧景瑞這一番精彩的發言，怕是能隨機氣死一個宋芷。

  寧景瑞倒是一如從前，不，更甚。

  有奶便是娘。

  宋芙抬眸看他，聲音淡淡，「是嗎？」

  「正是。」寧景瑞篤定點頭。

  「那在我與你母親之間若只能選一個人，你選誰？」宋芙好奇的看著寧景瑞。

  眼看著寧景瑞略一猶豫便要回答，宋芙再次開口，「算了，不重要。」

  寧景瑞沒想過猶豫，他方才的猶豫都是故意裝出來的，擔心宋芙覺得他回答的太快會顯得涼薄。

  聽到宋芙的話，他唇角輕勾。

  他就知道，姨母心裡還是心疼他的。

  不捨得叫他為難。

  宋芙可不知道寧景瑞在想什麼，已經轉移了話題，「你來此是為了尋神醫，可我府上並無神醫。」

  「若沒旁的事，你先回吧。」

  瞧著宋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寧景瑞的心裡已然滿意。

  他要的就是宋芙起疑。

  只要宋芙起疑，接下來的事就會順理成章。

  「是。」

  寧景瑞乖乖起身，剛走到門口時，身後就再次傳來宋芙的聲音，「景瑞。」

  「你母親尚在，日後不必說那些話。」

  寧景瑞腳步一頓，身後書房的門已經被關上，管家含笑站在一邊，「寧公子，請。」

  寧景瑞猶豫片刻，轉身對著書房的方向深深作揖，才轉身離開。

  書房的門關上了沒關係。

  王府耳目眾多，必會有人告訴宋芙。

  屋內。

  宋芙一臉嫌惡，忙對著春柳等人道：「快快快，把這塊地毯拿出去丟了！」

  「這屋子也需好生打掃一番，去去晦氣！」

  瞧見宋芙這樣的反應，謝昭忍不住笑出了聲，寧景瑞倒也當真說得出口。

  親娘還在呢，就在這與她家表嫂說這樣的話。

  「不知廉恥。」

  謝昭可沒有忘記當初寧景瑞夥同宋琅對宋芙的算計，更沒有忘記寧景瑞在寧家做下的那些惡事。

  宋芙深以為然的點頭，道：「一向如此，一脈相承。」

  寧家如此，宋家也如此。

  寧景瑞更是集兩家之大成，五毒俱全。

  況且只要一想寧綰綰剛剛去世，寧遠生死不知，宋芷幾乎毀容。

  寧景瑞卻還能找上門來……

  更噁心了。

  在宋芙的吩咐下，春柳索性讓人給王府來了一個大掃除。

  整個王府內外都清掃一空。

  「再過幾日王爺便要抵京，收拾收拾正好迎接王爺。」

  春柳這般吩咐，大掃除也算師出有名。

  另一邊。

  寧景瑞離開安王府，面上的表情很有些難看。

  他自認為方才領會了宋芙的意思。

  畢竟如今的他可還沒有對宋芙做什麼，但母親和父親還有寧家人卻是真真的傷害過宋芙。

  尤其是母親。

  分明是宋芙最信任的人，卻假死算計宋芙。

  宋芙心裡有恨也屬正常。

  宋芙的意思……

  終究還是個選擇。

  宋芙與母親之間，他只能選擇一個。

  甚至，若是想要選擇宋芙，還要親自「捨棄」母親。

  這般想著，寧景瑞已然回到了恭親王府。

  暈倒的宋芷已經醒來，聽說寧景瑞是為了寧遠去求宋芙尋神醫。

  她自是在恭親王府大門前翹首以盼。

  「瑞兒。」

  宋芷看見寧景瑞，急忙上前，往他身後看去，「神醫呢？神醫可尋來了？」

  寧景瑞搖頭，頂著她失望的眼神，道：「沒尋到神醫。」

  「那你父親怎麼辦？」宋芷下意識反問。

  「瑞兒，你父親的樣子你也瞧見了，你快快再去尋神醫……」

  宋芷催促著寧景瑞。

  寧景瑞動作微頓，心生怪異之感。

  「母親，我去尋神醫，那您呢？」他表面平靜，可眼底已然有了幾分不耐。

  為何他的母親竟就這般沒用？

  他如今才十二歲。

  母親卻要事事仰仗依賴他，見著父親傷成那樣第一時間竟就暈了過去。

  半點都撐不起事，還需人照顧。

  宋芙就絕不會這般。

  寧景瑞在心裡暗想，若是宋芙在，他什麼都不需要操心。

  只需好好讀書。

  她會為他鋪就一條青雲之路。

  就如上一世那般。

  從前她覺得宋芙什麼都不讓他管，是想要故意養廢他。

  最近這些時日和宋芷相處，他撐起事來才知道有多累人。

  宋芷完全沒想到寧景瑞會忽然這麼問。

  嘴唇翕動了下，說：「我，我只是一個女子啊。」

  寧景瑞心裡原本的一股氣莫名泄了。

  他看著宋芷，揚起笑來，「母親說的是，母親只是一個女子，如今父親出事，孩兒會頂立門戶，照料母親。」

  「母親放心，孩兒定會讓人好生照料父親。」

  他說的誠懇。

  宋芷這才笑了，看著寧景瑞道：「瑞兒這般能幹，不愧是娘最疼愛的孩子。」

  寧景瑞看著宋芷，語氣有些詭譎，「母親，既然我是您最疼愛的孩子。」

  「那想必您為了孩兒，定是什麼都願意付出的吧。」

  宋芷沒有猶豫，不假思索的點頭，「那是自然！」

  ……

  都城往北，百餘里外。

  官道之上，晏江流帶著蒼國使臣的隊伍正在緩緩前行。

  晏江流仍舊是騎馬走在最前面。

  蒼狼與蒼明珠坐在馬車上，感受著越來越快的馬車速度，忍不住道：「晏江流這是歸心似箭啊。」

  越是靠近都城，這官道便越平整。

  但偌大的馬車就算在再平整的官道上行駛，也難免顛簸。

  蒼狼是騎慣了馬的。

  他也就是上次愛馬背蒼明珠殺了，又不願委屈自己，這才坐了馬車。

  此刻只覺得顛簸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甚至還有點想吐。

  蒼明珠倒是比蒼狼好一些，雖然面色有些發白，但適應能力顯然更強。

  在蒼國，縱然是公主王子，都沒有嬌生慣養一說。

  她從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

  正在這時，前方的地面忽然傳來顫動之聲，眾人都下意識的心生警惕與防備，朝著前面看去——

  卻見來的人正是燕國的軍隊。

  「是來接應的人！」

  人群里有人歡快出聲。

  越是往都城走，車隊的人便越少，因著晏江流想早些回到都城，所以將那些受傷的兵士留下，讓他們隨後慢慢回都城。

  畢竟刺殺之人的目標也在晏江流和蒼明珠等人。

  離了他們反而更安全。

  晏江流自也看到了來人。

  車隊停下。

  燕國的軍隊動作迅速的將以晏江流為首的車隊團團圍住。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敵人呢。

  晏江流雖未有動作，但已然做出了防備的姿態，若對方有任何異動。

  他都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安王。」

  一道熟悉的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燕國軍隊讓開一個口子。

  顧璋正策馬而來，聲音囂張道：「來接安王之前，安王妃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送安王安、全、回、京。」

  晏江流看著顧璋的眼裡多了幾分殺意。

  二人雖只是眼神對視，周遭卻也好似有飛沙走石，電閃雷鳴！

  錚！

  卻是顧璋猛地拿起弓箭，一隻羽箭直奔晏江流而來。

  晏江流的反應同樣迅速。

  手中長刀出鞘，長刀襠下箭矢，劍鞘重重砸在顧璋胸前。

  砰！

  顧璋直接從馬上摔了下去，噗的一身，吐出一口血來。

  這一下，眾人當真是猝不及防。

  但兩方人馬隱有對峙之兆，好似下一秒就能打起來。 畢竟跟著顧璋此刻走在最前面的人，多數是顧氏的親信。

  縱然知道晏江流的身份，此刻不敢做什麼，但維護顧璋的態度也算得上明顯。

  「哎呀，精彩，精彩！」

  蒼狼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聲音傳來，「晏江流，你們燕國之人都這般囂張的嗎？」

  「哈哈哈哈，這傻狗竟敢對你出手！若是在我們蒼國有這種不知死活的人，那可是不必手下留情的！」

  「晏江流，你該不會不敢對他動手吧？他剛剛可是要殺你！」

  晏江流側眸看了蒼狼一眼，「聒噪。」

  蒼狼頓時回想起不好的記憶，立刻老老實實的閉嘴。

  猶豫了下，卻還是忍不住嘟囔，「什麼嘛，就會欺負我！」

  「有本事你對他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