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寧綰綰

2024-09-29 20:37:15 作者: 九一

  宋雲依不假思索,道:「我自然是希望小姑姑萬事以身體為重,安全為上。」

  宋雲依的眼裡全是關心,「小姑姑,他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您千萬要小心。」

  宋芙微怔,片刻後揚起一個笑,「好。」

  宋雲依和張珂並未多待,在安王府用過午膳便一道離去。

  下午,宋芙與晏江流則是一道在王府中休息。

  臨近傍晚,才收拾收拾,準備出門去看元宵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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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芙被晏江流牽著手往外走,整個人都有些緊張。

  她已記不清上次看元宵花燈是多少年前,自她嫁進永寧侯府後。

  前三年寧遠不在府中,後來寧遠回來了也不曾帶她出過府門。

  馬車還在行駛,宋芙便忍不住撩起帘子往外看去。

  只見夜色中花燈璀璨,將京城照成了不夜城。

  宋芙穿著一件紅色狐裘,白皙嬌嫩的小臉被襯得十分靈動。

  她看花燈,晏江流瞧她。

  「嗚……姨母。」

  一道聲音猛地響起,宋芙有些被嚇到,循著聲音看去——

  卻只見馬車前方不遠處多了一個看起來衣衫襤褸的女孩。

  凜冽冬日裡,小女孩身上穿的也並不算厚,衣裳還有些破破爛爛的,此刻正眼巴巴的看著她。

  眼裡閃爍著雀躍欣喜。

  「姨母!」

  女孩直接朝著馬車撲來,一臉喜色。

  正是寧綰綰。

  可她還沒靠近,就被秋枳攔住,「站住!」

  秋枳一出手,寧綰綰自然被迫停下,不得寸進。但此刻的她再沒有了從前囂張的模樣。

  反而可憐兮兮的看著秋枳,說:「姐姐,我是來找我姨母的,我是寧綰綰啊姐姐。」

  「秋枳姐姐,讓我見見姨母吧。」

  寧綰綰伸手扯著秋枳的衣袖,她的手此刻甚至還在輕輕顫抖,瞧著可憐極了。

  大眼睛泛著紅,再沒有了從前的倨傲與不可一世。

  一看便是被磋磨太過。

  秋枳面不改色,對這樣的寧綰綰也沒有半分同情。

  她見過的這世上比寧綰綰可憐之人多了去了。

  「姨母!」

  寧綰綰只得將眼神越過秋枳,去看宋芙,再次喊了起來。

  聲音都有些嘶啞。

  「秋枳。」

  宋芙喊了一聲,秋枳很快明白宋芙的意思,王妃這是要見見。

  秋枳側身讓寧綰綰通過,卻並沒有離開,而是緊跟在寧綰綰身邊。

  以免她有壞心。

  寧綰綰到了馬車邊就想要上馬車。

  卻被春柳攔住,「寧姑娘,王妃並非此意。」

  寧綰綰表情一僵,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很快明白過來,走到車窗邊仰頭看宋芙。

  她眼圈泛紅。

  小模樣可憐極了。

  宋芙微垂眼瞼,俯視她,「寧綰綰?」

  「是我,姨母。」寧綰綰低聲說:「姨母,張家出事了,鈞表兄出事了……」

  說到這,寧綰綰的眼淚刷的一下掉了下來,眼裡全是心痛。

  宋芙:「……」

  她都震驚了。

  看樣子寧綰綰這腦子是真沒救,還好她也沒想過要救她。

  「聽說了。」她神色淡淡,「我也聽說宋家在找你,你不去宋家,攔我的馬車所為何事?」

  寧綰綰立刻說:「我才不去宋家!他們都不是好人!」

  宋芙不置可否,靜等著答案。

  「姨母,您能不能借我些銀錢?」寧綰綰可憐兮兮的提出要求。

  「你要做什麼?」宋芙問。

  寧綰綰張了張嘴,東張西望,一臉猶豫。

  宋芙也不急,就那麼看著她。

  寧綰綰沉默片刻,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姨母,我求求您了。」

  「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鈞表兄,可,可他都死了,死者為大不是嗎?」

  「我就想讓鈞表兄入土為安。」

  宋芙:「……」

  她記不清這是第一次無語,只是又一次被寧綰綰震驚。

  「張家沒錢?」她反問。

  寧綰綰抹著眼淚說:「張家剛出事,張家的錢就被那些小賤人捲走了!」

  她惡狠狠的說:「姨母你是不知道,鈞表兄還活著的時候對她們有多好!可她們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那群賤人……」

  燈光下,寧綰綰咒罵著別人,本就削瘦的小臉扭曲變形,醜陋極了。

  寧綰綰咒了好一會兒,似才想起今日的目的,「姨母,宋家人也不肯借我錢,您一定會借的對不對,您……」

  宋芙垂眸看她,「我不會。」

  寧綰綰一臉愕然,不可置信的看著宋芙,「你怎麼能這樣?你都已經是王妃了,難道還差這點錢嗎?」

  宋芙都氣笑了,這不是強盜理論嗎?

  可她深知,寧綰綰是個怎樣的性子,必會因為她拒絕而對她心生怨恨。

  宋芙給了春柳一個眼神。

  春柳很快反應過來,從一邊的箱子裡翻找衣裳。

  「你可知我前兩日收到了什麼消息?」宋芙問。

  寧綰綰一臉不解,表情里還有些防備,似乎不知道宋芙為何這樣問。

  「我聽說有人在都城瞧見了你父親。」宋芙看著寧綰綰,眼神十分認真。

  「不可能!」寧綰綰當即反駁。

  宋芙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說:「我也只是聽說。不過你父親和你弟弟的確沒死,哦,還有你娘。」

  「他們前些時日在郁州待過,如今不知去了何處。」

  寧綰綰表情閃爍,輕咬著下唇,一時不知在想什麼。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從小她就覺得爹娘更疼寧景瑞,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寧綰綰很快反應過來,看向宋芙,「這與我何干,我……」

  「我不敢借你錢,自是怕你父親尋我仇。」宋芙說:「當初正是張鈞告狀,寧家才背叛奪爵流放。」

  「前些時日我又聽聞你父親出現過的消息……呵,這世上哪有這樣巧的事?」

  「你胡說!」寧綰綰這才反應過來宋芙的意思,當即炸了。

  她瞪大眼睛,雙手緊攥,身體更是因為憤怒而輕輕顫抖著,「不可能,不可能!」

  她話是這樣說……

  可腦中卻閃過除夕那夜牆角一閃而逝的熟悉人影。

  當時她就覺得有些像父親,卻還以為是看錯了。

  如今看來……

  宋芙輕輕搖頭,說:「秋枳,送她回宋家。」

  寧綰綰這樣的燙手山芋,她是決不會留在身邊的。

  寧綰綰上次還不肯去宋家,但此刻不知是不是被宋芙說的話震驚壞了。

  一時竟也忘了反抗與反應,就那麼被人帶了下去。

  宋芙放下車簾,接過晏江流送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小口。

  剛剛說那麼多話,的確有些口乾。

  宋芙轉眸看向晏江流,「夫君,我壞不壞?」

  「不壞。」晏江流搖頭,「你只是不忍欺瞞她。」

  宋芙不禁莞爾。

  她眉眼彎彎,眼裡全是笑意,點頭道:「正是呢。」

  她想著,要是寧遠真的逃脫掉了她和晏江流安排出去的追殺。

  那還有寧綰綰這根釘子呢。

  反正只是隨手布局,沒成也沒事。

  若成了……

  一家人自相殘殺,多精彩啊。

  寧綰綰這場鬧劇絲毫沒影響宋芙看花燈的興致,不過她如今懷著孕,春柳等人都護衛在旁,晏江流更是將她圈在懷中。

  生怕別人衝撞了她。

  等回到安王府。

  秋枳便來報,已經將寧綰綰送去了宋家。

  寧綰綰倒是沒反抗沒拒絕,乖乖的就進了宋家。

  「料想是這半個月在外吃了太多苦頭吧。」秋枳猜測。

  宋芙不置可否,已經累的昏昏欲睡。

  翌日,一早。

  宋家人便上了門。

  宋家的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堂中,對宋芙說:「王妃娘娘,大爺和夫人都很想念您。」

  「若您得閒,賞臉回家一道吃個團圓飯。」

  宋芙看了一眼管家,心中自是冷笑連連。

  管家說的好像宋家人當真很想她,很在意她一般。

  但架子卻是端的高高的。

  管家繼續說:「雲依小姐今日也會回家呢,再說,老夫人也想感謝您,昨日命人送了表小姐回宋家。」

  宋芙笑了笑,說:「本王妃怕是不得閒。」

  「夏榕,送客。」

  管家還要再說什麼,夏榕已經走到他身邊屈身,「管家,請吧。」

  管家欲言又止,卻也只能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王妃。」

  春柳輕輕為宋芙按頭,低聲說:「宋家還真是……」

  宋芙輕輕笑了笑。

  春柳低聲說:「您不知道,寧綰綰回宋家,開心的怕只有老夫人一個。」

  「不過上次寧綰綰許是當真傷了老夫人的心,老夫人這次也沒再像之前一般疼她。」

  「柳夫人倒是被氣得不輕,聽說昨晚一宿沒睡好呢。」

  宋芙失笑,「你的消息當真是靈通。」

  春柳抿唇一笑。

  宋芙又看向剛剛送了管家出門回來的夏榕,問:「那張鈞的屍首當真至今不曾下葬?」

  夏榕表情複雜,低聲說:「王妃,奴婢方才聽說……」

  「寧綰綰偷了林氏屋裡的一些細軟首飾,又跑了。林氏這次是真的被傷狠了,發話不准任何人再尋她。」

  春柳擰眉,「林氏安排在寧綰綰身邊看守她的人可不少,怎麼又讓她跑了?」

  夏榕分析,「估計是有人渾水摸魚,不想讓寧綰綰呆在宋家吧。」

  畢竟寧綰綰為了張鈞,實在是什麼名聲都沒了……

  呆在宋家也只會連累了宋家姑娘們的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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