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天生就該是一家人

  宋芙還沒看宋慕竹憤怒的表情，就聽芙蕖院門口方向再次傳來動靜。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竹夫人和宋思竹母女二人。

  兩人進了芙蕖院，速度倒是比方才慢了許多，宋思竹忐忑的小跑到宋慕竹旁邊。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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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夫人的動作漸慢，臉色蒼白的低垂著頭，倒像羞於見宋芙一般。

  她的聲音低低的，「妾見過二姑娘。」

  「二姑娘恕罪，若是慕……若是二公子衝撞了您，還請您原諒。」

  竹夫人的姿態放的很低，跟宋芙說話也十分客氣。

  「娘！」

  宋慕竹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面露不忍。

  竹夫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對著宋芙屈身行了一禮。

  宋芙看著竹夫人的姿態，眼神輕閃，「你多慮了。」

  這邊母子三人剛來沒一會兒，那邊宋家的管家便找了過來。

  「姨娘，大人正尋你呢。」

  那著急緊張的姿態，倒像是很擔心宋芙會欺負這母子三人一般。

  宋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管家，聲音淡淡，「那我便不留幾位了。」

  「若無事，也實在不必過來。」

  她劃分界限的態度十分清楚，相信管家會將這話一字不差的轉達給宋安。

  竹夫人三人的臉都有些白，宋思竹看著宋芙的眼裡也多了幾分敵意。

  宋慕竹更是氣憤。

  管家揚著笑道：「二姑娘，大人也是希望你們姊妹和睦的。」

  宋芙眉梢輕挑，看著管家，「既如此，那就讓他們再留一會兒？」

  管家的笑僵在臉上，面露訕訕。

  春柳等人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此刻都氣得不輕，有些陰陽怪氣的開口，「管家還是快帶著公子小姐離開吧。」

  「若是在咱們這芙蕖院出了什麼事，那可是說不清楚的。」

  管家也不惱，這才領著這母子三人離開。

  ……

  宋芙想了想，卻是對夏榕道：「上次我可曾讓你查過這位竹夫人？」

  夏榕反應很快，忙問：「姑娘，可是這位有何不妥？」

  「上次奴婢是查過的，但只在她被接到那莊子上之後。在那之前的事，是沒半點消息的。」

  宋芙擰眉，眼裡閃過懷疑。

  無論那竹夫人從前是什麼身份，又豈能半點消息都沒有？

  「細查此事。」宋芙低聲說：「暗中查，注意別被宋家人發現。」

  夏榕清楚，自家姑娘這句話里的「宋家人」說的是宋安的人。

  夏榕正要答應，就聽春柳問：「姑娘，您可是瞧出了什麼？」

  宋芙輕輕點頭，說：「方才她行的那個禮……像是從小訓練過的，有宮中禮儀的影子。」

  她自然不是說那竹夫人可能來自宮中。

  也有可能是去過宮裡，或者得到過宮中嬤嬤的指點或者教誨。

  但無論如何，怕是這位竹夫人的出身都不簡單。

  興許是官家女。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才有趣。

  一個教養良好的官家女，如何會自甘墮落做人外室？

  那踐踏的除了她的人生，還有家族的名聲和體面！

  春柳和夏榕對視一眼，夏榕的表情更鄭重了些。

  「姑娘放心，奴婢定會小心。」

  ……

  當晚，宋家家宴。

  昨日因著突發狀況，所以一家人並未一道用晚飯。

  今天的家宴倒是宋安親自吩咐的，宋家人都清楚，這是為那母子三人撐腰正名。

  果不其然。

  眼看著到了時辰，宋家其餘人都到齊了，只有宋安與那母子三人尚未到。

  林氏表情淡定的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她的兩側分別坐著柳氏與宋琅，宋芙則坐在柳氏下首。

  宋芙同樣撥動著茶盞，一臉的風輕雲淡。

  這可把柳氏和宋琅急得不行。

  柳氏眼珠子轉了又轉，最後還是看向宋芙道：「說來那母子三人都是沾了小姑的光……」

  咣。

  宋芙將茶盞放下，聲音絕算不上低，她冷冷抬眸看向柳氏。

  柳氏訕訕閉嘴，心裡暗罵宋芙的眼神愈發嚇人，瞧著與那冷麵二殿下當真不愧是未婚夫妻。

  宋芙瞧著柳氏與宋琅的表情，心裡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在場眾人里，竟只她想到了林氏的心情。

  柳氏便也罷了，並非林氏親生，宋琅作為林氏的親子，滿腦只有他自己的利益，著實可笑。

  不過她打斷柳氏的話實是因為不想聽那些挑撥之言。

  宋雲華就見不得宋芙這囂張樣，忍不住低聲說：「小姑姑沖我母親發什麼脾氣？」

  「母親又不曾說錯，什麼慕竹思竹……」

  「住嘴！」林氏呵斥出聲。

  宋雲華被嚇了一跳，眼神怯怯的看向上首的林氏，「祖母……」

  「大人！」

  外面傳來小廝的聲音，隨著腳步聲臨近，眾人知道。

  宋安來了！

  眾人都起身迎接宋安，宋芙沒動，同樣要起身的林氏瞥見這一幕，又穩穩的坐了回去。

  宋安一左一右各牽著一個孩子，竹夫人則落後三人半步。

  四人一齊走來，倒真像極了一家人。

  只是此刻顯然沒什麼合格的觀眾，宋家眾人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宋安好似沒瞧見一般，親自一一介紹。

  「這是你們的母親，長兄，長嫂，二姐……」

  他越是看重這一對雙胞胎，宋琅眼裡的陰沉之色便越重。

  尤其是看著宋慕竹。

  儼然已將之視為大敵。

  給三人介紹完，宋安又對著眾人道：「這是慕兒，這是思思。」

  他掠過了那個竹字。

  眾人都沒說話。

  宋琅笑著說：「瞧弟弟妹妹這模樣，生來就該與我們是一家人。」

  「阿芙，你說是吧？」

  一句話，讓本就沉默的花廳近乎死寂，只能聽到眾人或平和或屏息或憤怒的呼吸聲。

  宋安略帶警告的掃了一眼宋琅，冷聲道：「你是做長兄的，當為弟弟妹妹做好表率。」

  宋琅意味深長的眼神落在宋慕竹身上，一字一頓道：「父親放心。」

  「兒一定做好弟弟妹妹的榜樣。」

  宋慕竹有些被這樣的眼神嚇到，握著宋安的手更緊了些。

  宋安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坐下用飯吧。」

  眾人一一落座。

  眼看著竹夫人也要坐下，林氏身邊的張媽媽出了聲，「竹姨娘，你可不能坐。」

  她話一出口，反應最大的不是竹夫人，而是宋芙。

  宋芙冷冷抬眸，看向張媽媽。

  張媽媽默默低下頭。

  宋芙這才說了今天家宴的第一句話，「換個稱呼。」

  本就安靜的飯桌更靜了些。

  柳氏等人的眼中閃爍著精光，顯然是已做好準備，要看這場大戲。

  竹夫人眼神惶恐，下意識看向宋安。

  宋慕竹宋思竹同樣如此。

  宋芙沉靜的眼神也落在宋安身上，再次開口，「竹字不合適。」

  宋慕竹性子暴躁，當即怒道：「哪裡不合適了？我娘就叫這個名字，這麼多年都叫這個名字！」

  「二姐姐，總不能你娘叫了這個名字，便不准我娘叫這個名字吧！這世上沒這樣霸道的事！」

  「不許欺負我娘！」宋思竹嗓音尖銳，猛地起身站到了竹夫人身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宋安自不能輕易順應了宋芙的意思。

  因此他很快沉下臉，「只是一個名字而已，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宋芙直接起身，道：「可以，我娘的牌位我帶走。」

  宋安腦門青筋直跳，「宋！芙！」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孽障是打定了主意要讓他下不了台是嗎？

  他心裡暗惱，若私底下宋芙尋他說這件事。

  他自會同意。

  畢竟昨日陳堯那小子有一句話確實說到了他心裡。

  除卻巫山不是雲。

  再像，也終究不是。

  宋芙絲毫不懼，直接就要往外走。

  「二姑娘。」竹夫人柔弱的聲音響起，她低聲說：「你誤會了。」

  「是這位媽媽叫錯了，我本名如，聽錯叫錯也是正常的。」

  「娘——」宋慕竹還要說。

  如夫人聲音柔弱卻堅定，「二公子，你當喚我姨娘。」

  如夫人是個聰明人。

  宋芙又坐了回去，沒再說話。

  她從前覺得這個字沒什麼，可聽張媽媽喊出一句「竹姨娘」時，卻是忍不了了。

  當然，她也清楚這多半是張媽媽故意的。

  但她還是忍不了。

  如夫人這樣的話自是給了宋安台階，宋安這才坐下。

  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張媽媽，「往後可莫再聽岔喊錯！」

  張媽媽連聲說不敢。

  家宴沉默又寂靜，張媽媽的意思很明白，如夫人沒有坐下的資格。

  她便也只能候在一邊，伺候著主君主母用飯。

  這是規矩，便是宋安也不好插手太多。

  宋慕竹和宋思竹看著這一幕，眼裡的恨意幾乎凝為實質。

  兩人只覺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頓家宴東西沒吃多少，眼睛卻是通紅。

  家宴結束。

  春柳夏榕扶著宋芙回芙蕖院。

  春柳憤憤道：「姑娘，奴婢瞧著張媽媽怕是別有心思，今日也是故意激您與如夫人作對呢！」

  夏榕也點頭，「如夫人如今可是老爺心尖兒上的人。」

  宋芙正要說話，便聽身後傳來一道柔弱的聲音，「二姑娘。」

  如夫人？

  宋芙停下腳步，眉梢輕挑，轉身看向迎面走來的美麗婦人。

  皎皎月色下，她一時有些恍惚。

  如夫人在她面前屈身行了一禮，「二姑娘，妾身是來與您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