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好一個替身文學

  「夫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宋安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雙手緊攥成拳。

  他出言意欲阻止，看著林氏的眼裡眼中帶著警告，「別開玩笑了。」

  林氏動作微頓，確實有被宋安的表情嚇到。

  可她剛剛已悄悄去看過那一對孩子，那兩個孽種才八九歲，瞧著比寧綰綰寧景瑞年紀還小些。

  她就說，宋安為何一點都不將阿琅的前程放在心上，卻是宋安早有了新的兒子。

  她絲毫不懼的看著宋安，道：「夫君，妾身沒開玩笑呢。」

  「妾身為夫君準備了一份大禮，想來夫君一定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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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黑沉的臉變得陰鷙，緊盯著林氏問：「夫人當真要如此？」

  林氏看著宋安，心裡徹底失望。

  從她提出這件事到現在，宋安的眼裡沒有一絲歉疚，反而只有惱怒與威脅。

  「帶進來。」

  林氏說這話時，聲音更堅定了許多。

  宋安與林氏如此明顯的不對付，在場的客人們自然也看出來了。

  此刻眾人都看向門口——

  竹夫人已經徹底慌了。

  她原以為是郎君託付阿蓉，悄悄帶她去別的地方過生辰。

  可沒想到……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被控制住了，就連阿蓉的馬車都不見了。

  竹夫人只能無助的攬著一雙兒女，被林氏身邊的嬤嬤幾乎是驅趕著進了門。

  霎時間。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三人身上。

  一些上了年紀的人，看著竹夫人那張臉，表情莫測。

  各自對視間，已不約而同想到了什麼。

  「爹爹！」

  「爹爹！」

  兩道聲音響起，卻是竹夫人身邊的一雙兒女。

  兩人此刻跑到了宋安身邊，臉上都是惶恐與無助。

  屋內安靜的可怕。

  雖然眾人在三個人進屋時便猜到三人的身份不簡單。

  可聽到這樣的聲音還是叫人十分震驚。

  「當真是宋侍郎的孩子啊？」

  「看那女子的長相不就知道了……」

  「都這麼大了……」

  「……」

  周圍人竊竊私語，聲音不算很低。

  就在這時，一道滿是興味的聲音響起，「喲，宋大人這是替身文學啊？」

  眾人都心頭一跳，心中暗忖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當眾調侃宋安宋侍郎！

  可等看清說話之人時，眾人便又覺得理所當然。

  明陽公主之子，陳堯！

  這位年紀不大，卻素來是個混不吝的主兒。

  之前打斷他雙腿的寧景瑞可就是宋安的嫡親外孫，所以這位陳公子不給宋家面子倒也正常。

  只是……陳堯怎麼在這？

  陳堯自然是衝著宋芙來的，只他並不曾表現出來。

  反而雙手環胸，上上下下的打量竹夫人。

  竹夫人被陳堯看的小臉煞白，偏又無處躲藏，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陳堯摩挲著下巴說：「替身就是替身，終究是差了一些。」

  「宋大人，除卻巫山不是雲也。」

  兩句話說的宋安臉色漆黑，他眼神陰沉沉的，「陳公子，這裡不是公主府。」

  陳堯聳聳肩，嘀咕著，「許做還不許說了？」

  眾人：「……」

  別說，這位陳公子還真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有這樣想法的不只是陳堯。

  還有林氏。

  林氏剛剛看見這位竹夫人走進來時，只覺一陣恍惚，甚至好似回到了多年前。

  但此刻看著她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樣子，她徹底清醒。

  這人不是江竹。

  比起江竹……差遠了。

  江竹的背永遠的挺直的，絕不會在人前露出這樣軟弱的模樣。

  她給了身邊的嬤嬤一個眼神。

  轉而對宋安道：「夫君，既這兩人是你的孩子，是宋家血脈，斷沒有放在外面的道理。」

  她看向兩個孩子，「正好今日眾賓客都在，你們便好生給我和你們父親磕頭敬茶，改日也將你們的名字記上族譜。」

  「也算認祖歸宗了。」

  聽到林氏這話，眾人都連連點頭，心裡直贊林氏大氣，有當家主母的風範。

  林氏的眼神算不上兇狠，卻將那倆孩子嚇得不輕。

  那倆孩子雖是宋安親生，又得他看重。

  可宋安陪他們的時間有限，多數還是竹夫人照料他們，從小便被關在莊子裡，性子自是單純。

  兩人一時都忘了反應。

  見此，林氏身邊的嬤嬤低聲說：「夫人，瞧著小公子小小姐的規矩是差了一些。」

  林氏笑了笑，沒說什麼，但輕蔑之意十分明顯。

  竹夫人看到這，心裡愈發難受。

  宋安看著林氏鬧騰，倏地想到什麼，看向站在一邊的宋芙！

  宋芙是見過阿竹的。

  宋芙被春柳扶著，站在一邊，此刻面無表情的看著竹夫人。

  察覺到宋安的眼神，她緩緩轉過頭，眼神淡漠涼薄，還帶著譏誚。

  宋安沒來由的反而一陣心虛！

  一場精心準備的盛大壽宴結束的堪稱潦草。

  宋家人送走所有客人後，都到了花廳。

  當然，宋芙也沒忘記遞消息給宋雲依，讓她跟張珂離開。

  「二姑娘。」

  管家攔住準備回芙蕖院的宋芙，「老爺請您去花廳。」

  宋芙腳步一轉，回了花廳。

  宋家所有人都在。

  在宋家人的注視下，竹夫人和一雙兒女堪稱無助，三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母親，我害怕……」

  小姑娘抱緊竹夫人，聲音怯怯的。

  「放肆！」宋雲華怒斥，「你只有一個母親，那就是我祖母！」

  宋雲華端著嫡長女的身份多年，自有威勢，此刻柳眉一豎，宋思竹直接被嚇哭。

  宋慕竹當即瞪向宋雲華，「不准你欺負我母親和我妹妹！」

  宋雲華訓斥宋思竹已算以下犯上，此刻自然不敢對宋慕竹說什麼。

  可柳氏敢說。

  她很有危機感！

  自家夫君本就不是個什麼厲害人物，公爹這些年也一直不願幫襯。

  以前她就不明白，如今可算知道了，原來是外頭還有個小兒子。

  「小叔這話當真沒規矩，母親能開恩准認祖歸宗已是恩德，你豈能管外頭的叫母親？」

  她與兩個孩子是同輩，作為長嫂訓斥幾句也屬正常。

  「我只有一個母親！」

  宋慕竹怒視柳氏。

  林氏坐在上首，沉默的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此刻才道：「既你不認我這個母親……」

  「慕兒。」宋安出言，打斷林氏的話，指著林氏說：「這才是你和思思的母親。」

  他從前是管兩個孩子叫慕竹和思竹的，但此刻宋芙在這，他一時竟覺有些難以啟齒。

  「爹爹！」宋慕竹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聽話。」宋安沉聲道。

  他原本是想給兩個孩子更穩妥的身份，可如今事情暴露，趁機認祖歸宗也是個機會。

  宋慕竹和宋思竹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此刻兩人一個倔強，一個含淚，卻都不肯叫林氏一聲母親。

  竹夫人也急了，低聲對兩個孩子說：「聽你們爹爹的，快叫，叫母親。」

  她心如刀割，卻不得不開口。

  宋家眾人都冷眼瞧著，無一人說話。

  在這樣的情況下，宋慕竹和宋思竹不得不出了聲，分別喊了一聲母親。

  林氏這才懶懶抬眼，輕輕頷首，算作應了。

  隨後她又瞧了一眼竹夫人，道：「至於你……」

  「夫君，你想如何處？」

  宋安還沒說話，宋慕竹和宋思竹便一左一右將竹夫人抱住，「我不要和娘分開！」

  「錯！」林氏身邊的嬤嬤冷冷出聲，「公子姑娘的母親只有一個，便是我們夫人。」

  兩人被嚇住，抱著竹夫人愈發緊了些。

  宋安擰眉。

  他自是不想讓竹夫人進府的，但事到如今……

  「記為貴妾。」

  宋安沉聲道。

  竹夫人母子三人的名分就此定下。

  三人裡面，林氏最恨的反而不是竹夫人，而是宋慕竹。

  將三人各自安置好住處之後，宋家人便散了。

  至於今日宋安生辰的家宴已無人提及。

  宋芙正在回芙蕖院的路上，便被宋安叫住，「阿芙。」

  宋安看著宋芙的眼裡帶著探究，「我聽說你前幾日在錦繡樓見過……她。」

  宋安到底沒喊出「阿竹」二字。

  他平時都那般喊竹夫人，可在宋芙面前……

  宋芙擰眉，「我前幾日是去過錦繡樓，可應是沒見過。」

  宋安正想說什麼，才陡然想起竹夫人因著他的吩咐在外面都戴著面紗。

  不等他再說話，宋芙主動道：「她長得和娘真像。」

  「不過，我很清楚，她不是娘。」

  「在我夢裡，娘還擔心你，如今看來……是她多慮了。」

  宋芙說完，冷漠的轉身離開。

  宋安一怔，「阿芙……」

  管家匆匆趕來，打斷宋安的話，「老爺，剛才夫人帶著人去竹夫人和三姑娘的住處了！」

  想到林氏的性子，宋安當即沉下臉，大步朝著那邊走去。

  宋芙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宋安的背影，眼中寒光閃爍。

  今日這場大戲專為宋安而唱。

  她當真是希望宋安能滿意她送的這一份生辰壽禮。

  春柳在旁邊低聲說：「姑娘，那要將竹這個字的含義告訴那三人？」

  宋芙輕輕搖頭，「用不著我們出手。」

  這種事，宋家其他人怎會錯過？

  她剛到芙蕖院門口，冬柃已在等著，「蓉姨可安排好了？」

  今天這事宋安定會調查。

  她不怕，卻不想幫她的人出事。

  冬柃立刻點頭，「蓉夫人半路便調轉馬車出了城，夫人放心，會有人護著她一路南下，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