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寧綰綰她不值得
2024-09-29 20:34:09
作者: 九一
宋芙抬眸,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她當真有些好奇。
那日在遊船上,雖說寧遠對外說是不慎落水。
但春柳等人都在,自然不會瞞著她。
她雖不知寧遠腦子裡究竟裝的些什麼,但瞧著的確是為了她。
那時明二姑娘就在花船上看著,都沒有要退這門親事的意思,怎的如今就要退了?
春柳肯定的點了點頭,低聲說:「永寧侯府那邊傳來的消息呢。」
「奴婢聽說,此事與寧綰綰有關。」
「姑娘,奴婢說句僭越的話,那寧大姑娘當真是冷心冷情得很。」
「且不提她待姑娘您是如何忘恩負義,那月姨娘可是她親生母親,百般籌謀算計不還是為他和大公子嗎?」
「可前些日子月姨娘病得下不了塌,都不見她去瞧幾次呢。」
宋芙嘴角輕輕扯了扯,「家學淵源,自是一脈相承。」
春柳有些忿忿不平的說:「從前姑娘您對那兩個說話稍大聲一點,都要被訓斥。」
「這次可是寧老夫人親自罰了寧綰綰打手板呢。」
從前姑娘管事,兩個孩子便是她們的掌心寶,如今親自管了,倒是打也捨得打了,罵也捨得罵了。
當真是好笑。
「都過去了。」宋芙繼續看帳本,想到什麼,吩咐道:「今年的雲錦可送到了?挑幾匹色彩艷麗的送到雲依那去。」
「是。」春柳不再說永寧侯府的閒話,轉身便去安排了。
宋芙特意將宋雲依的婚期定在她大婚前。
所以宋雲依的婚期很近。
宋芙準備的東西一車一車的往宋雲依的院子送,宋家人看的咋舌。
到底是宋芙,手筆大的驚人。
柳氏原是想要藉此機會拿捏宋雲依,叫這個庶女服軟的。
如今卻反被宋芙氣得不輕。
只得背地裡暗罵宋雲依好命,竟攀上了宋芙。
臨近婚期。
寧綰綰來了府中,她是來給宋雲依添妝的,原也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思。
可瞧見宋雲依身上的衣裳首飾,寧綰綰一下就眼紅了。
她看著那嶄新的衣裳,華貴精緻的首飾,冥冥中卻覺得這些東西原本都該是她的!
這想法來的沒道理卻又強烈。
因著宋芙,宋雲依對寧綰綰絕算不上熱情,只保持著體面,「表妹。」
「這些東西是姨母給你的?」寧綰綰表情有些扭曲,話語更像質問。
宋雲依面上本就淡的表情更淡了些,卻還是禮貌回答,「小姑姑疼我。」
寧綰綰緊咬下唇,眼中滿是不甘。
不,這些都應該是她的!
她在心裡瘋狂吶喊,卻終究沒發出聲音。只是她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有多難看。
宋雲依微垂眼瞼,全當不知。
「綰綰。」
宋雲華忽然出聲,打斷寧綰綰的思緒,拉著她的手笑道:「想什麼呢?」
「如今雲依妹妹可跟我們不一樣了,雲依妹妹可討小姑姑喜歡了呢。」
宋雲華說這話時是笑著的,可酸味都快熏到宋雲依了。
寧綰綰緊咬著下唇。
如今的永寧侯府日子倒是比前些時候好過了不少,但和姨母那樣往她身上堆金砌玉的從前卻是比不得。
原本……這些都該是她的。
寧綰綰隨意送了個便宜的鐲子當做添妝,與宋雲華一起離開宋雲依的院子之後,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芙蕖院。
她下意識的往那邊走去。
「綰綰表妹?」
宋雲華拉住她。
寧綰綰掙開宋雲華的說,「表姐,你先回吧,我有要緊的事想跟姨母說。」
說完寧綰綰便大步朝芙蕖院走來。
宋雲華倒是想跟上去,可又實在不想見到宋芙,便停在了原地。
寧綰綰被攔在了芙蕖院外。
芙蕖院上下眾人得了春柳的交代,自然不會隨意讓人進院子叨擾宋芙。
從小寧綰綰就常回宋家,因著出身侯府,再加上林氏縱容。
寧綰綰在宋家那也是小霸王一般的存在,何曾被人這樣攔過?
況且還是宋芙的院子。
最疼她的姨母的院子。
「讓開。」
寧綰綰怒斥小丫頭。
小丫頭略顯委屈,「小姐稍等,奴婢這就去通報。」
寧綰綰還要說話,卻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寧大姑娘?」
寧綰綰身體一僵,抬眸看去——
不是春柳又是何人?
寧綰綰抿緊唇,勉強擠出一個笑,說:「我要見姨母。」
春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說:「寧大姑娘稍等,奴婢去問問我家姑娘的意思。」
說完,轉身就走。
不過一會兒,春柳又走了出來,「寧大姑娘,我家姑娘有請。」
春柳的態度算得上客氣,但寧綰綰還是被氣得不輕。
……
屋內。
宋芙正在看宋雲依的嫁妝單子,十分細緻的勾勾畫畫,備註些什麼。
女子的嫁妝,便是將一生所用之物都備齊,宋芙也算有些經驗,做起來自是得心應手。
門口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春柳的聲音,「姑娘,寧大姑娘到了。」
宋芙抬眸看去。
寧綰綰正站在春柳身邊,看著她的眼中隱含幽怨。
憑藉著對寧綰綰的了解,都不需要思考她就知道,寧綰綰在生氣。
若是從前,她自然是耐著性子詢問緣由,送各種東西哄人開心。
如今?
宋芙抬眸瞧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看嫁妝單子。
屋內就這樣安靜下來,只有宋芙時而提筆備註的聲音。
沒一會兒,又響起低低的啜泣聲。
哭了。
宋芙面色微沉,抬眸看向寧綰綰。
寧綰綰面上掉眼淚,心裡卻是一喜,姨母果真還是疼她的,從前就最瞧不得她掉眼淚。
「你來我這就為了掉眼淚?實在晦氣。」
寧綰綰面色一僵。
「若無事,便回吧。」宋芙看向春柳,正要讓人送客。
「有事!」寧綰綰尖叫出聲,「姨母,我有事求你。」
寧綰綰說著,直接給宋芙跪下。
「姨母,我沒辦法了,您幫幫我吧。」
春柳腳步一頓,瞧見宋芙的表情又默默退後幾步,從容站在一邊。
宋芙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寧綰綰,似在等她下文。
寧綰綰忙說:「姨母您也應當知道,前些日子侯府走水之事,張家表兄也出了事。」
「姨母,張家表兄您記得吧?就是您提出請來給哥哥做夫子之人,我想您一定是很欣賞他的。」
「人人都說他葬身火海,其實他,他沒有。」寧綰綰猶豫著,還是說出了實話,「姨母,您幫我救救他行不行?」
宋芙當真沒想到,寧綰綰會跟她說這些話。
就……很沒道理。
「這件事你該去求你祖母。」宋芙淡淡道:「張夫子可是她的侄孫。」
寧綰綰面色一僵,表情有些猶豫。
她當時第一反應自然也是如此,但她偷聽到了父親和祖母的對話。
知道了表兄的所作所為。
但她相信一切都是誤會,表兄必定是被那些小賤人勾引了。
表兄說過,心裡只有她一個人的。
宋芙想,或許上一世她為了寧綰綰將張鈞驅逐出京的時候。
寧綰綰也在宋芷面前說了這樣的說辭。
「姨母……」
寧綰綰正要撒嬌。
宋芙已經打斷了她,「此事我幫不了你,也不會幫你。」
「你們永寧侯府的事,與我無關。」
當然,覆滅之事,必定出自她手!
宋芙在心中默默補充著。
「姨母!」寧綰綰眼帶幽怨控訴的看著她,「縱然母親和外祖母對不住你,可我又何錯之有?」
「你為何對我如此絕情?難道從前的那些疼愛都是假的嗎?」
宋芙都氣笑了。
寧綰綰倒在她跟前委屈上了?
她眼神淡漠的看著寧綰綰,說:「桃花糕和香囊的事,我還沒忘。」
寧綰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一張笑臉煞白!
她跌坐在地,心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姨母她竟然……都知道。
宋芙已收回視線,「春柳,送客。」
春柳面上帶笑,眼中卻沒半分溫度,「寧大姑娘,請吧。」
宋芙的話都說的這樣直接了,寧綰綰也實在沒臉繼續待下去。
她只得不情不願的起身,沉默的離開了芙蕖院。
走到院門邊,春柳說:「寧大姑娘也莫要怪我家姑娘。」
「當初若不是你母親幫著你父親算計了我家姑娘落水,毀了我家姑娘清譽,這門親原也不可能成。」
「這女子清譽畢竟大過天。」春柳說著,似笑非笑的看著寧綰綰道。
「寧大姑娘與其求人,不如求己,畢竟你是永寧侯府的姑娘呢。」
說完,春柳轉身進了院子。
只留下寧綰綰站在原地,表情莫測,一臉的若有所思。
春柳一進門。
就直接跪在了宋芙跟前,「請姑娘降罪。」
春柳將方才她對寧綰綰說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說:「就算姑娘要罰奴婢,奴婢也還是要這麼做。」
寧綰綰幾次三番謀害姑娘,本就罪不可赦。
宋芙定定的看了春柳幾秒,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我怎會怪你?」
「只是春柳,寧綰綰自作孽,不可活,她本就與張鈞私相授受有了情意。就算你不提,她這麼做也是遲早的事。」
「犯不著為了我,為了復仇,把你自己也牽連進去。」
「這不值當,寧綰綰她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