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墊腳石

  幫了她？

  

  宋芙腳步一頓，轉眸看向陳堯。

  不等她問，陳堯已經轉過頭，大步朝著外面走去，他當然是沒有騙人啦。

  只是他也清楚看見，在那顧惜容動手之前，宋家姑娘先說了些什麼。

  不過……他的確沒騙人，是顧惜容先動的手。

  宋芙唇角微微揚起，看著小小少年的背影，朗聲道：「好。」

  陳堯腳步一頓，走的更快了些。

  日光照耀下，他白皙的耳朵泛起可疑的紅，看起來更可愛了些。

  雖然傲嬌毒舌了點，但的確是個可愛的小朋友。

  落水之事的真相既然已經調查出來，明陽公主自然也沒想著要隱瞞這個消息。

  很快，今日參加宴會的賓客都知道今日落水事件的真相。

  只是顧惜容究竟姓顧，大家沒敢明目張胆的討論而已。

  在這件事裡，宋雲依無疑成為了一個可憐無辜的受害者。

  甚至有許多人猜測顧惜容推宋雲依，就是為了柳成軒。否則為什麼柳成軒跳水選擇救顧姑娘？

  在這樣的情況下。

  柳成軒與顧惜容定親了。

  就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柳成軒去顧家提親當日，排場極大，風光極了。

  宋芙當日正好在錦繡坊定夏日的新款衣裳，也瞧了個熱鬧。

  當天傍晚。

  她剛回到江宅，管家便迎了上來，「姑娘，荷葉姑娘來了。」

  管家這是意有所指？

  宋芙邁步走入花廳，宋雲依正坐在椅子上，幾天時間不見，她愈發憔悴虛弱了許多。

  哪怕已經六月底，她穿的仍舊不少。

  小臉蒼白，臉色有些蠟黃，沒精打采的，一看便是這幾日沒怎麼休息好。

  「咳，咳咳。」

  她捂著嘴咳嗽出聲，勉強撐著身體起身，「小姑姑……」

  宋芙皺眉，「你怎麼來了？若有事讓人傳個信便是，你身子要緊。」

  宋雲依小小年紀，瞧著便已是體弱多病的樣子。

  宋雲依似有些緊張，雙手扣在一起，貝齒咬著本就沒有血色的下唇。

  宋芙也不催促，看向春柳，「給二姑娘上一盞熱茶來。」宋雲依想來是來了有一會兒了，手邊的茶盞已有些涼。

  「是。」春柳轉身，夏榕老老實實站在宋芙身後。

  宋雲依眼眶一酸，心中原本還搖擺的天平頓時有了傾斜。

  她抬手抹掉眼淚，說：「小姑姑，雲依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想與你說。」

  她強調著，「只能是你一個人。」

  宋芙沉默。

  上次的見面她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可這次宋雲依卻還要求只能告訴她一個人。

  她抬眸看向宋雲依。

  宋雲依低著頭，等著宋芙的決斷。

  她想……全看天意吧。

  要是小姑姑不願意的話……

  「好。」

  宋芙權衡片刻，還是答應了。

  且不說這是江宅，便是宋雲依此刻弱不禁風的樣子，怕也做不了什麼。

  宋雲依的心落了回去。

  春柳送上熱茶，與夏榕緩緩退出屋子。

  宋雲依這才說：「小姑姑上次說，想要將江姨娘接出宋家，可是真的？」

  此事與娘有關？

  宋芙神情一凜，當即點頭。

  只是宋家比永寧侯府要難對付許多，宋安作為一家之主，態度堅決，她作為女兒，硬來是不行的。

  需徐徐圖之。

  永寧侯府立身不正，錯漏百出，她自然可以找出其中的痛點，得到了和離書。

  但宋家……

  世人皆知，宋氏的家主宋安二十年前曾為陛下獻上一煉製精鹽的法子，也是因此去了戶部，如今是正三品的戶部侍郎。

  再則宋安為人低調，行事穩妥，又有功績在身。

  宋芙想著，宋雲依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姑姑當知，這不容易。」

  宋芙自然知道，她此刻也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笑了笑。

  可宋雲依卻瞧見她臉上帶著的自信與篤定，好似只要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能成。

  宋雲依心中一動，莫名覺得，小姑姑能做的事說不定當真能成。

  宋雲依深吸一口氣，斟酌了下措辭，選擇從頭說起，「小姑姑知道我姨娘吧？」

  「我姨娘從小被賣入宋家，打小就在父親書房伺候。府里人都以為我姨娘是孤女，實不知與她一起被賣入宋家的還有個姐姐。」

  「姨娘在父親身邊伺候，姨母則是到了祖母院子裡，後來江姨娘入府，又到了江姨娘身邊伺候。」

  「原也伺候的好好的，只十七年前江姨娘因病離世後……姨母一夜之間忽然出了事。」

  聽到「十七年前」幾個字，宋芙眉頭一跳，猛地抬眸看向宋雲依。

  宋雲依繼續說：「那時父親尚未定親，姨娘也只是個小侍女，她自然不信姨母就這麼出了事。」

  「可她不敢聲張，只能暗地裡找證據，沒想到……還真叫她查出些東西。」

  宋雲依看向宋芙，眼神有些冷，「江姨娘去世後一個月內，所有伺候過她的人都相繼喪命。」

  宋芙的喉嚨滾動了下，「我查到的是，被發賣了，或者還鄉了……」說到這，她一下卡住。

  那些還鄉之人她自然讓商行這邊都去老家找，只是至今還沒消息。

  「有的死在府中，有的死在府外。」宋雲依譏誚一笑，「江姨娘不喜人多，伺候她的人也只四五個，誰會關注呢？」

  若非那些人里有她姨娘的親姐姐，姨娘也不會去查。

  宋芙的表情已經難看的可怕，她幾乎能猜到宋雲依要說什麼，一顆心幾乎從胸腔里跳出來。

  宋雲依卻話題一轉，道：「姨娘說，父親醉酒時曾埋怨過為何沒遇見一個江姨娘那樣的女子。」

  「父親說，煉製精鹽的法子，其實是江姨娘拿出來的。這件事宋家知道的人不多，姨娘是在臨死前告知我的。」

  宋芙只覺得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讓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腦中閃過上一世臨死前宋芷說的話。

  她和娘，都是宋家的墊腳石。

  她如今方才明白是什麼意思。

  「小姑姑。」宋雲依再次開口，看著她說：「今天來這裡的只有荷葉。」

  「你若要調查此事，也不必提及我，便是你說了，我也不會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