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聖人的過往

  那時候的無名宮殿，真的很熱鬧，每一天都充滿了歡笑。

  那時候的無名宮殿，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一個歡樂的學堂。

  一名老師，七名學生，每一天枯燥的修行，卻讓他們曾經變得和普通的少年一樣歡樂。

  最調皮，最可愛的是女媧，她是妖族之母，更是百族供奉的大地母親，然而，誰都不知道，她曾經在鴻鈞講道的時候，用法術，敲打李耳的頭，害得李耳一下子摔倒在地，被鴻鈞責罰。

  最老實的是李耳，這位後來的人教教主，道家的創始人，那時候卻總是受到欺負。他的蒲團總是被剪破，頭髮竟然被打結，但是即便這樣，他也總是笑一笑，從不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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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書生氣的是伏羲，那時候的伏羲，總是喜歡穿著水藍色的道袍，一頭黑色的長髮散在耳邊，露出平靜的笑容。他的字寫得最好看，也最愛乾淨，每一次他寫的經文，總是被鴻鈞誇獎是最出色的。

  最聰明的是通天教主，這位之後的截教教主，從小就是個天之驕子，學什麼都是最快的，學什麼都是最精的，當然也是最驕傲的，只是每次考試總有一個人和他一樣成績優秀，因為那個人比他用功一萬倍。

  最努力的是元始天尊，所有人在休息的時候，他在看書，所有人在看書的時候，他還是在看書。悟道，打坐，練習法術，元始天尊用強過所有人萬倍的努力，取得了最好的成績，這樣的他，每天總是第一個坐上蒲團，每天也是最後一個離開蒲團。

  最愛睡覺的是接引，他總是在打坐到一半的時候就睡著了，不過從來都不發聲音，後來，他學會了一招，那就是在睡覺的時候，保持半張著眼睛的姿勢，隨後一指朝上，一指向下，這樣就能讓鴻鈞覺得他是在練習法術。不過，後來這種姿勢成了習慣，聽說他開了極樂世界之後，每天還是這樣，女媧總是笑話他這是惡習。

  最痞子的是准提，總是翹課，害得他老是被鴻鈞懲罰。每次練習法術的時候，他就愛用法術亂射，有一次竟然射中了鴻元的一頁書冊，結果被罰抄錄經文1000遍，最後，還是接引幫他抄完的。順便說一句，接引和准提那時候，好的像哥們一樣！

  誰都不曾想到過，聖人會有這樣的過往，誰也不曾想到過，這座無名宮殿，見證了這些聖人一天天的強大和一天天地變化。

  誰也不曾想到過，那個最安靜，最書生的伏羲，會攻擊自己的師尊。那一天，所有人都驚呆了，看著伏羲使出所有的本事，攻擊的對象竟然是自己的師父。而付出的代價，卻是非常慘痛，他被逐出無名宮殿，變為人類，一生再無成聖的機會！

  也從那一天開始，鴻元道祖仿佛變了，似乎過去那個會對著所有學生微笑，拿著書本輕輕敲打女媧頭的老師不見了，換來的卻是一個真正恐怖，沒有了人性的強者，而這群學生，所有聖人的噩夢開始了！

  眾人成聖之日，鴻元道祖送出了每個人一份禮物。誰都認為，通天教主這個過去最聰明，最受到鴻元道祖喜愛的學生，會獲得最好的禮物。

  然而，當眾人看見，元始天尊收到的竟然是鴻元道祖的一縷道痕之時，都驚愕了！因為這就說明，鴻元道祖希望元始天尊更進一步，也更看重他。

  這件事情挑起了通天教主心中無盡的憤怒和仇恨！

  也由此引起了恐怖的封神大戰，闡教和截教之間的戰鬥，無比慘烈，無比血腥，誰都無法阻止，眾神隕落，無人倖免……

  數十萬年之後，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開戰，截教被打敗消滅，他嘗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最可恥的失敗！

  元始天尊大獲全勝，卻接到鴻元道祖的命令，不能插手人間事務，返回混沌山，一坐苦禪數萬年，然而，這一次，無論他怎麼努力，怎麼用功，都無法看破鴻元道祖當年送給他的那一縷道痕。

  勝利者無歡顏，失敗者無悲痛。

  封神大戰只是一個開始，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之間的戰鬥，或許已經註定好了，要持續到世界毀滅！

  接引和准提，這一對過去最好的兄弟，卻同樣逃不過分崩離析的命運。鴻鈞讓他們感悟了兩套佛法，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卻不說哪一套更優秀。

  一向痞子模樣的准提，這一次去堅信自己選擇的佛法更加優秀，應該用來普度眾生，他的執拗導致了兩人關係的崩壞！

  西方二教，看起來金光耀眼，無比燦爛。

  其實，也只是一次裂痕後的產物，這對好兄弟再無見面之日……

  然而，最慘的依然是老子和女媧。

  伏羲被打落人間，當時的女媧不敢反抗天地之主的威嚴，她只能哭泣，成聖之後默默地離開無名宮殿，生下少典交給伏羲之後，她還沒來得及真正做一回母親，就被鴻鈞命令去看守眾神之巔。

  她明白，所謂看守不過是一次懲罰，一次苦難的開始。

  於是，她來到眾神之巔，在這裡一個狹小的亭子裡，一坐數十萬年，看著這裡的美麗風景，聽著植物告訴她外面的消息。

  當那一天，植物告訴她，伏羲隕落的時候，她的眼淚化作了淚海，讓這片大地下了三十三天的雨。

  當後來，植物又告訴他，少典隕落的時候，她心中的痛苦漸漸變成了絕望，她乞求鴻元讓她送一送自己的孩子。

  然而，得到的回答卻是拒絕。

  於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已經將絕望變成了憤怒和仇恨，因此她才會站在無名宮殿內，對著過去自己的老大哥出手，叫囂著要向自己的師尊復仇！

  可是，誰又明白李耳呢？

  當年他第一次出現在鴻鈞面前的時候，騎著一頭自家趕的青牛，傻傻呵呵地微笑，在原始的大地上，他還不知道自己身上流淌著盤古的力量。

  他相信，只要以誠待人，別人就會以誠回報。在這個無名宮殿內，他總是和女媧，伏羲在一起，他是老大哥，實在的大哥哥，擋在女媧的身前，替她扛下所有的懲罰，幫她罰抄，幫她擦地，幫她寫靈符，他做了很多，換來女媧的一聲：大哥！

  然而，當他看見鴻元出手一掌打在女媧身上的一刻，他想要出手，卻不敢。當他看見伏羲出手對抗鴻元的時候，他想出手幫忙，但是卻依然不敢。

  因為對方是鴻元道祖，是自己的師尊，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

  直到伏羲被廢，女媧在哭泣，他只能勸解自己的師父，然而，什麼都沒有改變！他看著伏羲被打落人間，看著女媧在眾神之巔受苦，卻什麼都做不了。

  鴻元讓他去人間，教化萬民，然而他卻騎著自己的青牛，喝著酒，西出了函谷關，望著天空，傻傻的笑。

  直到今天，信佛的遠比信道的人多，人教早已衰敗，連如今人間要被滅，他也依然無法阻擋，因為，這是鴻元的命令。

  有很多人覺得，聖人真是偉大的存在，他們高高在上，對於普通修士來說，半仙就是天，對於半仙來說，地尊就是天，對於尊位來說，越道就是天，對于越道來說，聖人就是天！

  任何人的上面都有更強的人，只有天地之主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存在。

  然而，誰都不會想到，這些聖人的心中亦有悲苦和艱難，誰也不曾想到，他們也有無奈和感嘆。

  那一年，伏羲和女媧大婚。無名宮殿內，伏羲寫了對聯，通天教主驅散混沌招來陽光，元始天尊熬夜製作了新人所穿的衣服，准提接引，將整個無名宮殿打扮得無比美麗，老子招來金蓮，讓女媧和伏羲踩著金色的蓮花翱翔三十三重天。

  那一刻，所有人的臉上都在微笑，所有人都從心裡感到開心。

  那一天，鴻元道祖站在無名宮殿之上，伸出手點在兩人頭頂，輕聲說道：「過去未來，你二人之心，必將永遠在一起，為師祝福你們。」

  如果不是因為少典的提前出現，造成了鴻元的計算失誤，或許他就不會性情大變。

  或許，今天的聖人們還會微笑著，站在無名宮殿內，和他們的老師鴻元道祖一起談笑風生。

  只是，過去的終究過去了，鴻元不願改變，一切就都已經變成定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