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2024-09-29 15:23:29
作者: 王聖翔
在斛斗巷蘭鳳凰的家中,華鋼詢問她母親蘭婆婆平時靠什麼生活。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沒想到這話竟然激怒了她,蘭婆婆拿著竹竿就朝華鋼打了過來,華鋼沒有防備,身子往後一仰,屁股下面的小方凳卻跟著翻了,連帶著華鋼整個屁股坐在了地上。
華鋼剛想站起來,蘭婆婆的竹竿又打了過來,他趕忙雙腿一蹬整個人坐著向後退,卻正好結結實實地撞上背後的一個破酒罈子,痛得他直呲牙。幸好這時,蘭婆婆的竹竿已經轉向了皇甫。
皇甫哇哇怪叫著一溜煙跑出了院子,華鋼緊隨其後也被打了出來,春琴也沒好到哪裡去,被指著鼻子罵了出來。
三個人灰溜溜地躲到靠近巷子深處一戶人家的高牆後面。
「春琴姑娘,你沒事吧?」皇甫一邊查看自己的身體,一邊問。
春琴黯然地點點頭,「我沒事,只是難為兩位官爺了。」
「這老婆子平時都這樣嗎?」皇甫氣呼呼地問。
「蘭婆婆脾氣確實不好,不過平時她不會這麼不近人情。」春琴想了想說。
「你知道蘭婆婆平時靠什麼生活嗎?」華鋼盯著蘭婆婆院子的方向問。
「我們幾個相好的姐妹會輪流帶些食物、衣服來看她,她自己說平時一個人都應付得來,也不希望我們去幫她。」
「是不是有些奇怪?」華鋼轉頭問上司皇甫。
皇甫點了點頭,「確實奇怪,一個瞎子又沒賺錢的營生靠自己能活下來,我是有些不信的。」
「那我們就待在這裡看一看,這蘭婆婆日子到底是怎麼過的。」
「既然要守在這裡,春琴姑娘你就先回吧。」皇甫轉頭對春琴說。
春琴咬了咬嘴唇,「兩位官爺,那我就先回去了。」
「多謝姑娘。」華鋼和皇甫一起施了一禮。
春琴回了一個萬福,有些不舍地離去了。
華鋼和皇甫志高兩人繼續躲在高牆後面看著蘭婆婆的小院子。只是左等沒有人影,右等毫無動靜。
日頭慢慢向西轉,皇甫志高的肚子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鋼子,這是要等到什麼時候啊?」皇甫蹲下來,捶捶自己的膝蓋道。
「大人,應該就快了,您餓了,裡面的人也餓了,您再堅持一下。」華鋼頭也不回地說。
皇甫志高搖頭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牆角。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來了。」華鋼突然道。
皇甫一個激靈跳起來,躲在華鋼身後朝蘭鳳凰的院子看去,果真看到一名小廝提著一個食籃正往那邊走去。
小廝到了門口,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小心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注意,這才搬開院門走了進去。
皇甫志高笑眯眯地拍了拍華鋼的肩膀,華鋼回過頭來,上司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華鋼笑了笑,轉頭繼續盯著那邊。
過了沒多久,院門又打開了,那小廝探出頭來,看了看四周沒人這才一閃身出來,轉身將院門關上。
「這小廝我好像在哪裡見過。」華鋼嘀咕了一句。
「這人到底是誰啊?」皇甫小聲問。
華鋼沒說話,此時那小廝提著空食籃已經越走越遠,他從高牆後轉出來,緩步跟了上去,皇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也跟了上去。
那小廝出了斛斗巷轉向北,走過了復呈橋,晃晃悠悠進了教坊司。
兩人一直遠遠地跟著。
「教坊司的人?」皇甫志高小聲地對著華鋼說。
華鋼點點頭,「這人我在教坊司見過,是趙峻岭的貼身小廝。」
「趙峻岭?」皇甫撓了撓頭,「這麼說起來……」
「是他在照顧蘭婆婆。」
「這是怎麼回事?」皇甫有些疑惑,「我記得那時候查蘭鳳凰的案子,沒趙峻岭的事兒啊。」
「趙峻岭可不是什麼大善人,他一直照顧蘭婆婆,這只能說明蘭鳳凰與趙峻岭有我們不知道的關係。」華鋼摸了摸自己臉頰的細疤,若有所思。
「若這麼說,這背劍的女子先去集賢樓找了趙,然後去教坊司殺人,或許是受了趙峻岭之託。」皇甫推斷道。
「又或許,那女子只是來送劍的,趙峻岭去教坊司殺了人。」華鋼說出了他的推斷。
「不對,王掌柜不是說,寶劍最後還是女子背走了。」皇甫搖了搖頭,「況且趙峻岭也沒有時間去教坊司殺人。」
華鋼望了一眼半隱在斜陽里的教坊司,「的確如此。」
皇甫轉頭看著這個「愚鈍」的下屬,總覺得他心裡裝了什麼沒說出來。
「趙峻岭跟案子是脫不了干係的。」
華鋼點頭,「大人所言極是,另外我感覺楊雲兩人的死,與當年蘭鳳凰的死也有關聯。」
又過了一日,皇甫志高帶著華鋼走進了錦衣衛另一個衙署經歷司。
經歷司在外間看來只是個管理往來文書的閒散之地,只有部分衛里的高級官員才知道這裡是執掌錦衣衛的「內樁」也就是密探的中樞,如果鎮撫司是錦衣衛的獠牙,那經歷司就是錦衣衛的眼睛。
「老錢,老錢。」皇甫志高熟門熟路地進到正堂。
一名珠圓玉潤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迎了出來,「皇甫兄,多日不見了。」
皇甫撇了撇嘴,「前天晚上不是還在南市樓一起喝酒呢。」
「昨晚你不在,整個場子了無生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錢經歷笑著說。
皇甫看了看身後的華鋼,嘆了口氣:「昨晚公務纏身。」
「坐,坐。」
皇甫帶著華鋼坐下,也沒客套,直言道:「老錢,這次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錢經歷眼睛一亮,壓低聲音:「皇甫兄,萬歲爺又要對誰下手了?」
老皇甫斜了一眼錢經歷,「老錢,別瞎猜了,就是前些日子教坊司的那樁案子。」
「教坊司?」錢經歷眯起眼睛,「哦,我聽過,就是他們當家的和一個舞娘死在一塊了。」
皇甫點點頭,「就是那樁案子,我們現在要查一個人。」
「皇甫兄,這種小案子還用得著來我這。」錢經歷有些不屑地說。
「我們要查教坊司的左韶舞趙峻岭。」華鋼忍不住說。
皇甫嗔怪地看了一眼華鋼,哪知錢經歷卻挺直了身子,「要查這個人就有些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