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河傳

  三人來到驛站門口，這裡早已是車水馬龍，人聲喧譁。

  張知縣嬉皮笑臉地上來跟他們見禮。

  華鋼對他點了點頭道：「還要仰仗張知縣。」

  「華百戶，不敢當，不敢當，聽您的吩咐。」張知縣俯首道。

  韓道和崔皓兩人面面相覷，不知他二人在唱什麼雙簧。

  華鋼也不解釋，衝著崔皓道：「煩勞崔副使再清點一下使團的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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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皓一抱拳道：「下官馬上去清點。」

  華鋼點點頭，轉身衝著韓道說：「韓兄，也去點點我們的人。」

  韓道指了指懷裡的酒罈，猥瑣地一笑道：「你去就行了，我要陪著它。」

  華鋼笑著搖了搖頭，自己往錦衣衛隊伍那邊去了。

  一刻的功夫，華鋼和崔皓回到大門口。

  「兩位上官，我們朝鮮使團的人員都已經準備好了。」崔皓抱拳道。

  華鋼點了點頭。

  「那我們出發吧。」韓道喝了一口燒春酒，砸砸嘴說。

  「遵命。」崔皓興奮一抱拳。

  華鋼轉身望了一眼固節驛的大門，韓道斜了他一眼，問道：「不再去問問了？」

  華鋼搖搖頭，笑了笑說：「該來的人總是要來的。」

  韓道提起罈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燒春，大笑著說：「你總也從我這沾染了點仙氣。」

  崔皓迷惑不解地看了看兩人，嘴巴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往自己隊伍那邊去了。

  溜兒和一名校尉各牽著一匹馬走到兩人近前，兩人對望了一眼各自翻身上馬。

  華鋼在馬背上又望了一眼固節驛。

  「你不是還在等她吧。」韓道打趣道。

  華鋼許久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大門，突然開口道：「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兩位官爺，請等一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韓道驚訝地望向大門，一名女子面容憔悴，一襲白裙，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褙子，背了一個小包袱急匆匆地跨出門來。

  「還真來了。」韓道轉向華鋼，調笑道：「只是不知是找華郎，還是崔郎。」

  華鋼也不理會韓道，翻身下馬，衝著李嫣道：「李樂官，你這是要做什麼？」

  李嫣看是華鋼，眼睛一酸，流著淚道：「華百戶，小女子這趟回鄉省親原本主僕三人，現在死的死，囚的囚，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

  她掏出絹帕拭了拭淚水，眼圈濕紅地望向華鋼：「小女子回京之路還有萬里之遙，路途之上又沒人照拂。」

  「那你就跟著我們一起上路吧。」韓道也翻身下馬，轉身笑眯眯地對華鋼說：「華兄，你說是吧。」

  華鋼閉上眼睛，思慮了一會道：「此事恐怕不妥。」

  此話一出，不光是李嫣不知所措，就連韓道也是睜大了眼睛。

  「華兄，你，你什麼意思？」韓道急忙湊到華鋼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道：「你怎麼不開竅啊，長路漫漫，朝夕相處，你才有機會。」

  華鋼冷笑了一聲道：「我倒是願意，只怕是有人不願意。」

  「誰不願意？」韓道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地問。

  李嫣本就進退兩難，這時更是低著頭默默地流淚。

  「兩位上官，怎麼還不出發？」崔皓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華鋼看了一眼崔皓，笑了笑說：「不願意的人來了。」

  「你說他不願意？」韓道指指崔皓。

  崔皓被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愣愣地問：「兩位上官，說什麼願意不願意的。」

  韓道乾笑了兩聲，對崔皓說：「看看門口你就知道了。」

  崔皓轉過身來，李嫣一臉哀傷地杵在大門口，他先是一怔，隨即回身對著兩人問：「李樂官這是在幹什麼？」

  韓道喝了一口燒春道：「小崔子，你這還看不出來了麼，李樂官帶著行李想跟我們一起上路回京師。」

  「這……恐怕不妥。」崔皓低頭冷冷地說。

  華鋼略有得色地看了看韓道。

  站在大門口的李嫣身子一顫，韓道又一次驚到了，他兩眼突出問崔皓：「你跟李樂官已經將曲譜研究透了？」

  「使團已經在固節驛耽擱太久了，前面的路程恐怕要日夜兼程，我怕李樂官跟著我們身子吃不消。」崔皓還是低著頭道。

  韓道點了點頭，對著李嫣勸說道：「崔副使說得也有道理，他還是很為你著想的。」

  李嫣抿抿嘴唇，低聲道：「小女子在教坊司每日練功都要練上半日，這點路途上的勞累就更算不得什麼了。」

  韓道又點點頭，對著崔皓說：「李樂官說得也挺有道理，崔副使覺得呢？」

  「下官，還是覺得不妥。」崔皓低頭抱拳，決意道。

  韓道撓了撓頭，一臉無奈地轉向華鋼，低聲問：「你說怎麼辦，你倒是說句話啊。」

  華鋼兩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趣地看著，轉頭同樣低聲回答：「他們倆的事，我們就不要摻和了吧。」

  「華百戶，時辰已到，我們還是趕快啟程吧。」崔皓抱拳鄭重地對華鋼說道。

  「崔副使，這是執意不讓李樂官跟著我們一起上京了？」華鋼笑眯眯地看著崔皓。

  「一起上路確實不妥。」崔皓堅持道。

  「我倒不這麼認為。」華鋼突然又變了主意，繼續說：「李樂官孤身一人，長途跋涉，路上沒人照應，要是遇到個什麼山賊盜匪，該如何處置呢？」

  崔皓咬了咬牙道：「不行。」

  「要不這樣吧。」華鋼靈機一動，說道：「我派兩個錦衣衛的弟兄跟著李樂官，保護她周全，她也不用跟我們一起上路，如何？」

  崔皓臉色一變，急忙道：「使不得，使不得，你們錦衣衛是保護靖安君的，怎麼能讓他們去護衛一名普通樂官。」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韓道有些生氣地說：「那你說怎麼辦？」

  李嫣這時也走上幾步道：「兩位官爺，崔副使，就讓小女子跟著你們一起回京吧。」

  華鋼突然抬起手道：「李樂官可以與我們同行，只是要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