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此深刻的檢討

  「用鍋蓋蓋住就好了，就熄滅了啊。」杜心言解釋，「這是常識，你……你們不知道嗎？」她看看沈喬南，冒出來一句：「你不會是第一次做吃的？」

  「還真要你說著了。」

  沈喬南自己也笑了，他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很好看，那雙眼睛似乎也明媚了不少，杜心言指了指自己帶回來的東西，「我在路邊攤給你買了吃的，你啊，就快一點吃吧，廚房不要亂動了啊，等會兒我離開收拾，現在我還有點事情需要出去一下，晚一點回來。」

  前世的時候，杜心言動不動就到處亂跑，壓根不會打招呼。

  最近，因了她上哪裡都打招呼，倒讓沈喬南有點感覺奇怪。

  村長孫和平家，他今天到了市場，終於賣掉了東西買了五百個雞蛋，回來的路上，板車都快被雞蛋壓壞了。

  這可是五百個雞蛋啊。

  孫和平氣壞了。

  才到家就被孫紅娟看到了，她急急忙忙出來獻殷勤推車，孫和平太清楚自家閨女的本性了，指了指車子裡頭的戰利品。

  「這是給人民公社賠的，缺一不可啊，你可不要打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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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孫紅娟被莫名搶白了一句，心裡頭不舒服，皺皺眉，「我這麼稀罕這些東西啊，我才不要。」

  孫和平接過媳婦兒王翠花送來的毛巾擦拭了一下汗，這才丟下毛巾問：「兔崽子呢？今天可安分？累死我這當老子的了，一天都給他擦屁股了。」

  說完，到屋子去看。

  孫軍波哪裡有寫檢討啊，這一份兒還是早上杜心言來送的，他被關在家裡實在是沒事幹，這才抓了一張紙有模有樣的寫了起來。

  但他的字歪歪扭扭狗爬一樣，寫的里出外進很是醜陋，孫和平抓了檢討看，發現文字流暢，思想深刻，倒有意思的很，拍一下孫軍波的肩膀。

  孫軍波這才醒來，看是老爹站在旁邊，頓時嚇壞了，慘叫了一聲「爸。」

  孫和平看著檢討，「出息了，這檢討寫的有點兒意思，等會兒上台以後你要哭，你要表演出那種感天動地的感覺來，戲台上怎麼演，你怎麼演就好了，知道了？」

  「我知道了。」

  看父親沒教訓自己，孫軍波這才鬆口氣。

  吃晚餐後，孫軍波就要當著全村父老鄉親的面做檢討，做父親的老早就需要到現場去，他拉板車吭哧吭哧的將五百個雞蛋送到了王大叔那邊，點清楚後才開始罵自己的兔崽子。

  另一邊，杜心言瞅准了機會到了孫軍波家，她知道這時做村長的人還在村支部呢，這麼一來機會就來了。

  孫紅娟看杜心言人從外面大搖大擺走了進來，頓時生氣了，雙手叉腰站在了杜心言面前，她像極了一把剛剛架起在烘爐上的茶壺，「你媽的杜心言，都是你不好，昨天你害得我哥哥成了這樣子。」

  「紅娟，你這是哪裡話啊？我滿心滿眼都是你哥哥，昨天是個意外。」

  說到這裡，杜心言將一個發卡送到了孫紅娟手裡頭。

  「這是外銷部來的，成太太送的呢，我拿到就想到了你，你傾國傾城的多好看啊，這就是給我家紅娟兩聲定製的，去看看怎麼樣？」這是外面路邊攤上買的發卡，但也的確不便宜，五分錢呢。

  孫紅娟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抓了發卡照鏡子去了。

  她洋洋自得的笑著。

  另一邊，杜心言以為最快的速度到了孫軍波窗口，孫軍波看她到了，急忙打開了窗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來。」

  「檢討呢，我看一下。」

  杜心言索要，孫軍波漫不經心的將檢討送了出來，杜心言盯著看看，「軍波哥，你太粗心大意了，這檢討有問題呢，你看看你這字兒，歪歪扭扭橫七豎八的，等會兒上台了你這不是丟你爸爸的臉，村幹部一旦批評起來，那小皮鞭，這……」

  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你可漲一點心吧。

  「怎麼說？」孫軍波著急的很。

  杜心言將自己的那一份送到了孫軍波面前，「我發現之前那還不夠好，認認真真寫了一次，這個萬無一失了，最主要的是字體，你看看乾淨整潔不，你直接拿上去朗誦就好了，怎麼樣？」

  杜心言知道孫軍波是粗心大意的人，當然不可能認真仔細的看了。

  果然，他大概瀏覽了一下就點點頭。

  「還是你對我好，心兒。」

  「好了，你就不要肉麻了，快準備好，快七點了，你等一下要好好表現，知道了嗎？」杜心言笑著看了看他。

  那笑是如此淳樸懇切。

  孫軍波哪裡知道杜心言是來掉包檢討信的啊，他自信滿滿的點點頭，「你等會看好了。」

  杜心言也明白瓜田李下的道理，既然狡猾的狐狸已經進入圈套，她也沒必要繼續逗留了，「我先走了，軍波哥。」

  「去去去。」

  孫軍波擺擺手。

  等杜心言人到人民公社門口打穀場的時候，父老鄉親們都到了，眾人竊竊私議，杜心言聽了一耳朵，有人唏噓，「真是想不到啊，和平大哥要強了一輩子，被兒子給害了。」

  「這事，」坐在遠處的老漢一邊將和旱菸袋在鞋底磕，一邊說：「也的口是落在了和平頭上，咱們也都好說話，這要是一般人，可是要帶到村公所的，到時候大蓋帽來了，一副手銬給你，以後可什麼都做不成咯。」

  「哎，人家也還了雞蛋，」有個婆娘笑呵呵的說：「其實偷雞蛋的多了去了，算他倒霉，咱們啊，睜一隻眼睛還要閉一隻眼睛。」

  「是，大人不記小人過。」

  檢討的活動是在戲台上進行的，這戲台年久失修，但每個月卻都要輪番上演不同的節目，被批鬥的人多了去了。

  因為今天做檢討的是孫軍波，大家也沒惡作劇，這要是旁人，一隻破鞋指定就掛在脖頸上了。

  孫和平淚眼汪汪，從幾十年前說，七七八八終於說到了今天的事情上，眾人看到孫和平一把將孫軍波抓了上來，推推搡搡將孫軍波弄到了戲台上。

  「你這丟人現眼的下三濫，你對得起村里父老鄉親嗎？大家都是眼睜睜看著你半大不大長大的，都給你面子，你快檢討，爭取一個寬大為懷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