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北宋時期的農民起義

  吾疾貧富不均，今為汝均之。

  一、王小波「均貧富」

  

  宋太祖趙匡胤通過陳橋兵變取得政權後，為了能夠得到大地主等高層階級的支持，維護其統治，一開始就公開縱容他們進行土地兼併，這樣，全國的大部分土地很快就集中到了少數人手中。

  唐朝末年爆發的黃巢農民起義曾經橫掃大半個中國，但卻沒有進入四川，這裡的地主階層並沒有受到這次農民起義的衝擊，因而，到了軍閥割據的時候，這裡的佃農所遭受的剝削非常沉重。後蜀統治時期，四川境內絕大多數土地都已被豪強地主所占有。北宋政權建立後，由於趙匡胤支持上層階級的政策，使四川農民的處境更加艱難。

  由於土地大多被官僚、豪強、寺觀霸占，許多農民淪為「旁戶」，這些旁戶的身份世代相襲，隸屬於主戶，被視為奴僕，他們承擔著繁重的田租和賦役。一戶地主往往占有旁戶幾十家、幾百家，乃至上千家，生活極其奢靡。

  宋將後蜀消滅後，把後蜀的倉儲財物全都運到了京師，並以「上供」

  等方式掠奪布帛，設置博買務壟斷布帛的購銷，禁止民間交易，這使這裡的廣大農民和手工業者變得更加貧困。四川還是中國重要的產茶區之一，農民大多數是茶農。官府壟斷了當地與少數民族地區的邊茶貿易，斷絕了很多茶農和茶商的生計。

  青城縣（今四川都江堰市東南）有一個叫王小波的農民，平時靠販賣茶葉為生，官府禁止私賣茶葉後，王小波斷了生路。淳化四年（993），感覺生活實在無望的王小波聚集了附近一百多個茶農和貧民，向他們說：「如今這個世道實在是太不公平了，窮人越來越窮，富人卻越來越富，我們一起來把富人的財富全都平分了好不好？」

  這些茶農和貧民平時受夠了官府、富人的剝削，聽了王小波的話，自然是熱烈擁護，於是揭竿而起。消息一傳開，各地的貧苦農民紛紛趕來參加起義軍。不到十天，王小波就聚集了好幾萬人。

  王小波是一個非常有謀略的人，在有了人馬之後，他首先攻打下青城。接著，他就率人攻打彭山（今四川彭山），因為彭山縣令齊元振刁鑽狠毒，是一個民憤極大的貪官。宋太宗登基後，曾發詔令禁止地方官員貪污，並派欽差到各地巡檢，當欽差來到蜀地調查時，齊元振就事先把貪污來的財物分散藏在附近一些富商的家裡。欽差到了彭山縣，沒有查出他的貪污行為，回去向朝廷回報，朝廷竟然下令嘉獎齊元振，說他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清官。自此以後，齊元振對百姓搜颳得就更厲害了。當彭山的百姓知道王小波要攻打縣城時，很多人都積極響應，加入了起義軍，起義軍聲勢浩大，很快就占領了縣城，殺了貪官齊元振，還剖開他的肚皮，在其中塞滿了他平日貪污來的錢幣，以泄百姓之憤。接著，起義軍將齊元振的家財都分給了彭山的貧苦百姓。

  此後，王小波率人轉戰邛州（今四川邛崍）、蜀州（今四川崇慶），每占領一個地方，都責令那裡的富家大戶將他們所有的家產糧食都呈報上來，除了給他們留下一些夠其家用之外，剩下的都分給窮人。十二月，王小波率領起義軍向江原（今四川崇州東南）進攻。駐守江原的宋將張玘發兵反擊，雙方在江原城外展開激戰。起義軍打得十分頑強，張玘帶領的官軍有些招架不住，張玘乘王小波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拔箭向他射了過來，正中王小波前額。王小波不顧傷重，繼續率領起義軍進攻，終於將宋軍打得一敗塗地，並把張玘也給殺了。起義軍進占江原後，王小波卻因傷勢過重而死去。

  王小波死後，起義軍沒有慌亂，將士們推舉在軍中也很有威望的李順做首領。李順是王小波的妻弟，以前也一樣靠販茶為生。在李順的帶領下，起義軍繼續進行反抗宋朝的鬥爭。他們從江原出發，迅速攻克了蜀蘇州留園冠雲峰

  州，接著又攻下邛州，殺死那裡的知州、通判等官吏，都巡檢使郭允能在混亂中逃到了新津。於是，起義軍又猛攻新津，最終占領新津縣，打死了郭允能。然後，起義軍分兵兩路，一路迂迴攻克雙流、溫江、郫縣和永康（今四川都江堰），一路由李順率主力攻打成都。

  起義爆發後，宋太宗將成都知府吳元載革職，派郭載代替了他的職位。郭載和西川轉運使樊知古、都巡檢使郭延浚等加強了成都府的防禦，另外派人請梓、遂十二州都巡檢使盧斌從梓州（今四川三台）率兵來援助守城。李順率領的主力在進攻成都西郭門時失利後，沒有在成都與官兵硬拼，轉而攻占了漢州（今四川廣漢）和彭州（今四川彭州）。這時起義軍已經發展到了數十萬人。

  淳化五年（994）正月，起義軍再次猛攻成都，打得宋軍大敗。十六日，攻占成都府，郭載等人逃走，盧斌退回了梓州。

  進入成都後，李順成立了大蜀政權，稱大蜀王，年號應運。接著派出兵馬，攻占周圍州縣，不斷擴大地盤，很快就控制了四川的大部分地區。

  宋太宗沒有想到起義軍發展得如此迅速，於是趕快召集群臣商議對策。最後決定派出宦官王繼恩為劍南西川治安使，前往鎮壓。王繼恩分兵兩路，一路從東面堵住巫峽的起義軍，一路由自己率領向劍門進發。

  劍門是西川通向關中的要道。李順占領成都之後，也派將領進攻劍門，不幸遭到官軍阻擊，打了敗仗。此時，起義軍的戰線太長，兵力分散，形勢已有些不利。

  王繼恩通過了劍門後，集合各地宋軍，進攻成都。那時候，起義軍的主力一部分長期圍攻梓州，另一部分在眉州（今四川眉山）城外與敵人激戰。李順組織了十幾萬人馬來守衛成都，但是在敵人重兵包圍之下，雖然起義軍奮勇殺敵，但損失慘重，一共有三萬多人陣亡，成都城終於被攻破。李順在此次戰鬥中犧牲。

  成都失陷後，起義軍仍在各地戰鬥，將領張余率領一萬多名戰士，沿長江東下，接連攻克八州，隊伍擴大到十多萬人。在進攻夔門時，張余起義軍和強大的宋軍相遇，由於腹背受敵，起義軍失利，損失了兩萬多人，舟船毀壞了一千多艘。後來，張余被捕，於至道元年（995）二月在嘉州就義。其餘的抵抗力量陸續被宋軍消滅。

  王小波、李順起義在中國農民戰爭史上，第一次明確地提出了均貧富的口號，反映出廣大農民要求土地和貧富均等的強烈願望，對以後的農民起義具有深遠的影響。

  當時，民間傳說在成都陷落時，大蜀王李順並沒有被官兵殺死，他化裝成一個和尚，在成都城破的時候秘密逃了出來。宋軍進城時，只是抓到一個鬍子很長的人，他的外貌非常像李順，就把他當李順殺了，以安撫人心。據說四十年後，在廣州城中出現了一個老翁，有人認出他是李順，官府就把他抓了起來，並秘密處死在監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