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這天下班有些晚，林喬生和慕容曦起身準備回家，鄭岩卻沒有動彈。

  林喬生便關切地問：「鄭主任，你不回家？」

  鄭岩說：「我先不回去了，還得研究下卷宗，今晚上就住在辦公室了。」

  走出門後，慕容曦問林喬生：「我師傅，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這幾天情緒怎麼不對呢？」

  林喬生點點頭，有點擔心地說：「嗯，看樣子是跟家裡吵架了。」

  

  兩人一路閒聊來到了檢察院大門口，正要走出大門，林喬生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兒，一襲藍色套裝，波浪長捲髮，戴著棕色墨鏡，拎著手袋，腳蹬月白色高跟鞋，紅唇黛眉，珠光寶氣，一看就是白富美！

  林喬生拉著慕容曦就要躲進值班室，正欲進值班室門，卻被眼尖的林芳發現了，她的高跟鞋得得得地響起，沒過幾秒鐘就在他們跟前站定了，說道：「哎喲喲，我說John，你這是要往哪兒藏啊，我有那麼可怕嗎？」

  林喬生、慕容曦正走出門，這時看見林芳站在門口，林喬生正要拉著慕容曦躲開，但已經躲不過去了。

  林喬生只得抬頭來正色望著她，順道來幾句場面話：「哦，林芳啊，你怎麼來了……對了，這是我同事，檢察官助理慕容曦。慕容曦，這是林芳。」

  慕容曦主動伸手握住林芳的手：「您好。」

  林芳摘下墨鏡，笑意盈盈地道：「您好，慕容助理！」

  慕容曦吐了一下舌頭，朝林喬生說：「對了，我還有事情，先走了，你們慢慢聊。」說完，一溜煙就跑遠了。

  林喬生尷尬地站在那裡，不知眼睛該望哪兒，也不知該說點什麼，他就這麼兩手插兜地望著前方馬路對面的一個中學圍牆發呆。

  林芳兩手拎著手提包站在他身側，不好意思地朝他故作俏皮地笑著說：「怎麼？還介意啊，都過去了，翻篇兒了！」

  林喬生這才轉過臉來沖她大方地笑笑，同時他在心裡忍不住嘲笑自己，心想自己的胸襟難道連女人都不如？人家林芳都不介意了，都翻篇兒了，自己要是還氣鼓鼓的，倒顯得自己比她更在乎對方，愛得更卑微似的。想到這兒他更加燦爛和輕鬆地對她笑了。

  林芳看他笑得這麼坦然，心裡也放鬆了不少，對他笑說：「既然都翻篇兒了，咱們是不是該去慶祝一下這歷史性的轉折，因為這標誌著你我之間的關係從此進入新的階段！」

  林喬生抬抬眉毛微笑點頭。兩人並肩走著，一路寒暄，不出十分鐘，來到附近的Sara 咖啡館。

  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定後，等待咖啡上桌的時間裡，林喬生問：「你父母還好嗎？」

  林芳望著窗外的一株滿是粉紫紅色不知名花兒的樹，笑了笑，又望著林喬生的丹鳳眼道：「還好，謝謝你關心他們！其實，在國外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我不該那麼絕情地和你分手！」說著這些話時，林芳的眼神里滿含著幽怨和遺憾，林喬生知道其實在她心裡，這段感情壓根就沒翻篇，這個自己曾深愛過的女人也許還將為此神傷下去，她只不過強裝笑顏罷了。

  林喬生只能尷尬地故作冷淡地道：「都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林芳抿了一口咖啡，沒有言語，過了十幾秒鐘後，她微笑著：「對了，我找到工作了。在丁一楠律師事務所。」

  林喬生本來在喝咖啡，聞言突然差點噴出來，他驚訝道：「什麼？」

  林芳難以察覺地輕輕嘆了一口氣，又用顯得很坦誠的語氣道：「是啊。就是你對象的那個律所。我也給她講了我和你的故事。我真的很佩服丁一楠。漂亮、聰明、能幹，說真的，我真不如她，替你高興。」

  林喬生微笑著看著她的眼睛，輕輕點頭道：「是的，我很愛她……我希望你們相處的愉快！」

  林芳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她馬上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故作輕鬆地說：「會的。她今天還給我安排了一個幫工友們討薪的案子呢。」

  林喬生聽了笑著點點頭。

  聊了一個多小時，天黑透了，兩人走出咖啡館。站在街角，林喬生跟林芳道別，然後往單位的方向走，林芳站在風裡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淚水悄然滑下。她就這麼站在黑夜的風裡，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任淚水在臉上肆意飛揚。十幾分鐘後，她用手擦乾了眼淚，笑著對自己說，林芳，你這個傻女人，忘記他吧，真的都過去了，你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林喬生，我曾經深愛過的人，再見了，傻女人林芳，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