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躺在招待所里薄薄的被褥里，鄭岩和林喬生感覺到寒意襲人，身體是很累的，但卻又睡不著，兩人在黑暗中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都沒能睡著。

  「大林，睡著了嗎？」鄭岩輕聲問。

  「沒呢，主任，我咋越來越精神呢！」林喬生困惑地道，又把被子更緊地攏了攏，全身縮成一團，這樣似乎沒那麼冷。

  

  「要不乾脆咱倆繼續討論下案件吧，反正睡不著！」鄭岩提議說。

  「好啊，我看這提議挺好！」

  鄭岩伸手擰亮了燈，看了看手錶，此時已是凌晨兩點半了。

  兩個人於是就小四川案討論起來，發表著各自的見解，越說越興奮，比白天辦公還更有勁頭。

  正討論得熱烈，鄭岩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通，神色凝重地對林喬生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於是他起床披上自己的大衣，往走廊的一端走去。

  走廊里滿是冷風灌進來，鄭岩光腳穿著招待所里的拖鞋，瞬間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他牙根緊咬，對抗著這寒冷。

  走廊里很黑，鄭岩站在昏暗的燈光下，手裡握著手機：「曉芸啊，怎麼了？生日禮物收到了嗎？寶貝，哭什麼呢？」

  電話那邊傳來鄭曉芸的哭泣聲：「爸，我想你！」

  鄭岩笑著安慰道：「乖寶貝，爸爸出差沒有辦法，別哭了，回去給你補上啊，你媽回來了嗎？」

  鄭曉芸繼續哭道：「沒有，就我一個人在家，我好想你們！」

  窗外的冷風從窗框縫隙吹了進來，鄭岩瑟瑟發抖著，滿心歉意地對寶貝女兒說：「爸爸儘快回來，回來就一定給你補上，乖寶貝，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聽到爸爸的聲音，感受到他的歉疚，再想想他也不容易，鄭曉芸心裡好過了點，止住了哭，說：「爸，你在外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鄭曉芸掛了電話，可是鄭岩卻沒有馬上回到房間去，而是站在那兒看著漆黑窗外行鎮上三兩點燈火和遠處黑色一團的山峰，腦海里不知道想著些什麼，只覺得心情很是低落，各種情緒交織。

  林喬生見鄭岩去了好一會兒沒回，便也瑟瑟抖抖地從被窩裡爬起來，直接把被子披在了身上。他打開門看了一眼，鄭岩正站在冰冷空蕩的走廊盡頭望著窗外發呆呢。

  林喬生走到他身邊，關切但輕聲地說：「主任，沒事吧，我不小心聽到你說話了。」

  鄭岩沒說話。過了十幾秒鐘，他轉過臉來望著林喬生，苦澀地笑了一下，又深深嘆了一口氣，眼裡湧起來一絲水霧：「大林啊，我……我不是一個好爸爸。工作忙，從小到大我基本沒怎麼陪過曉芸……唉……」

  林喬生的鼻頭一酸，看著凍得嘴唇發紫的鄭岩動容地說：「鄭主任，您是個優秀的檢察官，同樣也是個優秀的父親！您幫助了那麼多人，相信曉芸將來會懂得，一定會為了有您這樣的爸爸驕傲的！」

  這時派出所所長趙明急匆匆跑上來，他正欲敲門，卻突然瞥見走廊一端的鄭岩和林喬生站在那兒說著什麼。他氣喘吁吁地來到倆人跟前說：「鄭……鄭主任，我剛接到老錢的信息，他說……他說，李培明半夜偷偷回了家，而且準備明天一早就……就帶家人離開村子！」

  鄭岩頓時來了精神，眼睛在昏黃燈火下炯炯有神，此刻的他臉上陰鬱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古代在外帶兵打戰的大將那種大戰在即的緊張和興奮：「趙所長，迅速帶人趕往石頭村！」

  趙明這會兒顧不上喘了，他也像個即將上戰場的將軍一般低聲但非常沉穩有力地道：「是，我這就去準備！」

  鄭岩給林喬生一個眼神，揚了一下下巴，林喬生欣喜地發現，他熟悉的那個鄭岩，那個遇事果決冷靜的鄭岩又回來了，他興奮地點頭：「好嘞！」

  鄭岩、林喬生馬上回房間穿好衣服，速速跑到鎮派出所門前，趙明已經組織好幾個警察，幾個人上了兩輛警車，一行人驅車在崎嶇的鄉村公路上趁黑迅速趕往李培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