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路橋集團的工地上，攪拌機在轟鳴著，不時有運送水泥、鋼材的大型自卸車進進出出，到處是一副搶工期的忙碌情景。

  頭上戴著安全帽的劉海彬，對著他手下的管理人員不斷下達著命令。

  一會兒讓在這邊懸掛一個條幅，一會兒又讓把那邊的建築廢料用布蓋住，而且每一次命令之後，都要親眼看到實現了自己的要求才能通過。

  

  「這裡一定要保持最大程度的整潔，」劉海彬不滿地說，「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科學發展觀你們懂不懂？不能只追求工程質量和進度，更要注重環境保護。工地的整潔與否，也與生產力有著直接的關係，對不對？環境整潔了，工人們工作時才能有愉悅的心情！這才叫以人為本！說了你們也不會明白！反正甄總和市領導來了，要是看著不滿意，你們就都給我小心點兒！」

  隨行的集團管理人員們，忙不迭地連連點頭。

  鄭海生和林楓是突然站在劉海彬身邊的。

  「您是劉海彬吧？我們是市紀委監委的，有些情況需要請您幫助核實一下，請跟我們走一趟吧。」鄭海生把工作證遞給眼前這個皮膚黝黑胖子。

  劉海彬接過鄭海生的證件看了一眼，又遞還給他，不冷不熱地說：「走一趟？什麼意思啊？你們憑什麼隨便抓人？」

  鄭海生發現工地上已經有人開始注意這裡了，就說：「有些情況需要請您幫助核實一下，希望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劉海彬看看附近往這邊看的工人說：「配合你們工作？配合你們工作，就是讓你們開著警車跑到我的工地上，當著這麼多工人的面把我抓走？」

  鄭海生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說：「劉總，您理解有誤。抓人是在立案辦理了刑事拘留或留置手續之後，現在只是請您去協助澄清一些問題。任何公民都有責任和義務配合紀檢監察機關對涉及自己的案情到案進行說明。」

  「你聽聽，你聽聽？！」劉海彬故作輕鬆、虛張聲勢地拖長了聲音說。

  說完看看鄭海生和林楓，又說：「我哪有那麼多工夫啊？下午市領導要來我們工地視察，明天我還要主持一個重要的外商談判活動！那可是今年省里的重點項目！而且這可是關係到濱海市招商引資的大局！幾十個億的大項目啊！耽誤了，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鄭海生不慍不火地對他說：「我負得起這個責任。而且您應該明白，紀委監委來找您，就是為了要對國家和人民負責。」

  鄭海生這樣的回答，使劉海彬一時語塞。正好林楓適時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只好不由自主地邁開了雙腿。

  劉海彬走了幾步，突然站著不動了。

  鄭海生問：「劉總，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嗎？」

  劉海彬說：「這麼大的事情，你們跟我們路橋集團的領導打招呼了嗎？

  他們同意我放下如此重要的工作跟你們走嗎？」

  林楓說：「我們來的路上曾給你們集團的甄總打過電話，可是他的手機一直沒人接。」

  劉海彬撇撇嘴不屑地說：「就憑你們也想找到我們甄總？甄總從來不接聽陌生電話。」

  林楓說：「是嗎？看來你們甄總派頭還不小呀？他就不怕耽誤了大事兒？」

  劉海彬扭頭看看身旁的下屬：「要是甄總找我，就說我被市紀委監委的人帶走了啊。另外，工地上的事情你就多操點心吧。」說完又問鄭海生：「我能坐我自己的車嗎？」

  鄭海生說：「還是坐我們的車吧。」

  劉海彬看了鄭海生一眼，鑽進了紀委監委的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