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妄想不連貫

  妄想不連貫：指在精神障礙和人格分裂間一種特殊發病情形，表現為無法跨情境、跨時間的表現第二人格，同時還會意識到主體人格的存在。

  一個紙盒？

  下午第一節課是費哥的語文課，上周玩了一出「考試搶票」的戲碼，成功調動起大家學習語文的積極性，但副作用也同樣明顯，從班頭走上講台一刻起，下邊傳來一片哈欠聲。

  「怎麼滴，怎麼滴，」費哥皮笑肉不笑，「聽著像有人輸不起啊，不服啊，巧了，我又從七班要來三張演唱會門票，有沒有想淘汰復活的？」

  一句話，果然又吸引了剩下三十多雙期盼目光，外加提前拿了入場券看熱鬧的門票所有者。

  姜芋沒有理會費哥的奇淫巧計，拆開紙盒，裡邊竟然是一隻二十多年前流行的一款電子產品MP3。

  大概摞起來三個打火機大小，正面有一塊單晶電子屏，只有最簡單的漢顯功能，用一顆七號電池供電，一般可使用20-30個小時。

  長按下方的開機鍵3秒開機，左右各有一個快進和下一首的導航鍵，先瀏覽了下儲存的文件，一共有四個WMA格式的音樂文件，長短不一，最長的有近十分鐘，最短的只有三分鐘。

  

  在那個沒有智慧型手機，沒有錄音筆的年代，能儲存下音頻的只有手裡這個堪稱老古董的玩意兒。

  但隨即遇到一點麻煩，正對的孔洞上需要插入有線耳機，還是老式接口，如果是新式3.0版本的則需要往外拔出一點。

  姜芋寫了張紙條丟給身邊的谷合，烏賊娘拆開一看露出疑惑的目光，不過還是按照要求朝全班女生擴散出去。

  等了一會兒，一個只剩下半個耳塞的舊款耳機傳了回來。

  費哥在講台上本想干預，不過瞄見發起者是誰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姜芋拔耳機插進插孔後，退到第一段音頻，按下三角形的播放鍵——

  起初只能聽到「嘩嘩」流水聲，有點像在河邊或者溪水邊。

  隨後一個男人……確切說是還在變聲期男孩的聲音響起，透著熟悉又陌生，是胡前的聲音……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明天我就要回廣都讀高三剩下的半學期，你知道我爸一向強硬，他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這也是為什麼我媽要離開他的原因。

  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麼離婚時他要了我的撫養權，或者是希望我能比他有出息，可惜他錯了，我比他想像的還要平庸，用他的話說……爛泥扶不上牆。

  算了，不說我爸了，葉芷，你知道嗎？學校里的臘梅今年遲開了，我記得前兩年花開時，你喜歡摘一些花瓣放進透明的小袋子裡，喏，我給你帶來了，給。

  昨晚我見你站在窗邊，是不是也是想和我說這件事？當時我害怕打破那一份寧靜，只是靜靜望著你，你還是那麼清瘦，看得我好心疼。

  不知道今晚你會不會離我更近一些，坐到床邊，陪我說會話，什麼都可以，你聽我說都可以，只要你陪著我就好。

  我真的好想起，每天天不亮想你，上學想你，做卷子想你，發呆想你，每晚燥熱時想的也是你。

  不過還好，你回來了，只是還不敢和我靠得太近，沒關係，我們會重新在一起的！

  一會兒我再給你燒點紙，你通融通融陰差，不怕，還有我們綁在一起的紅線，你不會過奈何橋喝孟婆湯的，我要我們在一起，你也要加油，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我們雙向奔赴，一定會很幸福的！

  ……

  電子屏幕上顯示第一段錄音播放完畢，姜芋皺起眉頭，大概分析了一下——

  這應該是胡前在離開廣鞍前某天來到葉芷跳河自殺的河邊，錄音設備用的就是手裡這台MP3。

  從話語中聽得出心裡對初戀的不舍與眷戀，透著哀思，但又有一些奇怪的字眼：

  「站在窗邊」，「離我更近一些」，「陪我說會話……」

  同樣還有令人匪夷所思的字詞：

  「燒紙」，「通融」，「紅線」，「在一起……」

  如果是靈異片的開頭，也不算蹩腳，但卻是從一個認識的人嘴裡說出，而這個人在見過幾面，甚至包括在學校安全教育講座發言時，給人感覺是正氣，率真，值得信賴的正面形象。

  如果不是親耳所聞，很難把在相隔十五年後的兩人投射重合在一起。

  姜芋接著播放出下一段音頻，同樣是錄音，同樣是胡前的聲音，只是這次少了乞憐，更多是歡呼雀躍——

  葉芷，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我果然賭對了！

  當我把那個女人當成你想要占有時，你一定會吃醋對不對！

  當然其實只是假的，我怎麼會喜歡那種老女人？

  我有你足夠了，只是你別不理我，一直躲著我，我想你時怎麼都不出來！

  這下好了，你在我身邊了，我抓住你的手不會再放開，你不知道你不在時我有多想你！

  不過，沒關係，你答應我不會再離開對不對！

  我們兩好好在一起，我發誓不會再像上次一樣了，我要專一，認真，長情，像塊粘豆包一樣黏著你！

  等我從警校畢業了，我們就結婚！

  沒關係，我爸已經管不了我了，我和他徹底決裂了！

  我要你穿上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紗做我的新娘，你願意嗎？葉芷？

  ……

  第二段錄音戛然而止。

  突然想起類似這種老式電子設備在使用中，包括拷歌，錄音甚至只是當U盤傳文件時，在其文檔信息中都會有類似一個信息說明，上邊有一個最簡單直接的備註：日期。

  姜芋摸索著試著點開「文件信息」，果然在4個音頻文件下，顯示出修改日期。

  飛快換算了一下時間順序，聽的第一段類似自述，是胡前在讀高三過年前的一天，時間是晚上10點45分。

  而剛剛聽的第二段……是胡前猥褻網吧女老闆，被領回學校檢討的第二天，時間是凌晨0點17分。

  換句話說，當晚胡前對女老闆欲行不軌，被通報學校後，由當時教導主任領回後，在他一人間的宿舍里錄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