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愛意

  「討厭……」咖啡屋。

  微微晃動的橘色店招燈下，苓雲上身白色的寬鬆毛衣，下身深色抓絨長裙配小羊皮靴，一件菱格絎縫的淺藍色大衣，身材窈窕帶著靈動的少女氣息。

  姜芋走了過去，一句話未說只靜靜望著，清澈的眼神裡帶著默默的凝視和些微縱容。

  苓雲仰起的目光反而崛強，包括不自覺嘟起的嘴，以及潤濕的眼眶。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巷內的風要比寬闊地大一些，吹著微微揚起的發梢。

  遠處黑暗背景里一雙眼睛也一直盯著，如同循著香甜氣味從樹上趴過來的的浣熊。

  「冷……」

  三分鐘後苓雲小聲嚶嚀了一個字，同樣也是先一步緩和的台階，不過短短時間穿城而來已經表明了心意，至少願意來聽一個解釋。

  姜芋張開雙臂，隨手女孩沒入其中，在把風衣完整蓋住，春日和煦般暖意在彼此緊挨著的心意中留轉，如果非要形容戀人般的熨帖，匹鳥（鴛鴦）的交頸而眠。

  能夠聽到男生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平穩而又有力量，鼓點一般，在這一刻好像沒什麼需要質問，只想按下時間暫停的按鈕。

  

  「對不起，」苓雲把臉埋在姜芋的毛衣里，嚅囁的說道，「因為小性子，沒有回你消息。」

  姜芋把手搭在女孩盈盈一握的細腰上，「沒事，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麼要生氣嗎？」

  苓雲抬起微微泛紅的臉龐，有一點吞吞吐吐，「是……是因為……聽到……小芋芋……有個……青梅足馬，好難接受。」

  「青梅竹馬也好，兩小無猜也好，」姜芋朝著仰視的女孩嘴角帶著一縷笑意，「只能說明我認識她比較早，可不代表先到先得，又不是預訂蛋糕。」

  「可是——」苓雲還要說什麼被姜芋親吻了下額頭打斷。

  突如其來親密的動作一下讓懷裡的女孩和在昏暗巷子深處的「小浣熊」同時大腦一片空白。

  「可是什麼？」姜芋眼角瞟向巷子口的方向，依稀聽見咬牙切齒的聲音。

  「……」苓雲臉龐如紅透的晚霞，心臟「通通」！跳的厲害，可卻為什麼會滿心甜蜜，一度甚至想仰起頭更進一步？

  「我們進去吧，」姜芋順勢牽著苓雲手，十指相扣，推開咖啡屋的木門，頓時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讓微微發昏的腦袋愈加不清醒。

  兩人找了一個僻靜的雅座同一邊，方便不想鬆開的手，店員兼老闆是個近四十左右的女人，保養得當，見慣小小愛情的萌芽，不過在看清眼前一對小情侶的長相後還是不由的驚羨一番。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

  好一對壁人。

  「這會兒晚上了，喝咖啡的話……」老闆娘眨著眼睛道，「要不試試我們家的特調雞尾酒？放心，沒有酒精只是打個幌子。」

  「好，」姜芋淡淡一笑。

  老闆娘頓時覺得自己心臟像漏了一拍，此地不宜久留，「請稍等。」

  等老闆娘走出視線外，店內的客鈴響了一聲，不用問是誰跟了上來，只在門口找了個位置，心有餘而不甘，卻也懂得不打擾，至少不是明面上的。

  反而是苓雲攪著手指，欲言又止，姜芋也沒催促，在咖啡屋暗昧的氣氛中，聽著空氣里流淌出來的一首粵語老歌：

  「共我道別吧，別讓空虛使我越軌；

  即使千多百個深夜，曾在夢境內，我有吻過你。」

  很快，老闆娘端上兩盞泛著晶瑩色彩的酒杯，以鍺青與玫紅色調為主，層次分明又如絲綢般滑順，端起後有一股冬季罕見的荔枝清香，抿入嘴中帶著預調威士忌的刺激。

  「這兩杯叫做愛意，」老闆娘莞爾一笑，「試試看。」

  苓雲不等老闆娘說完直接端起喝了一小口，又一小口，最後乾脆一飲而盡，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說道，「小芋芋，我知道這樣不好。」

  姜芋反而有些驚艷入口的順滑與果味的濃郁，聽到身邊女孩開口放下酒杯。

  苓雲直接搶過姜芋剩下的又一口喝光，喊老闆娘再來兩杯後，帶著一點自責說道，「其實我也不想，可是在知道小芋芋有一個從小長到大的女孩後，而且這個女孩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上學你們一起，教室里你們是同桌，放學後還會一起回家，」苓雲眼神漸漸迷離，「你們就像陸游和唐琬，沈復和陳芸，大玉兒和多爾袞，讓我嫉妒的面目全非……」

  嫉妒，又是嫉妒……

  苓雲還沒說完，輕輕靠在姜芋肩膀幽幽說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就算今天來的路上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感情用事，可一見到你，還有你剛剛那一吻，另外還有這頭疼的音樂……小芋芋，我好難受。」

  「那你想讓我怎麼樣呢？」姜芋重新牽起女孩的手，「換座位，調班還是轉學？或者說服我媽和她家斷絕來往，搬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小芋芋……」苓雲一時語塞，「都不是……」

  「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姜芋把女孩猶如玉筍般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感受彼此傳遞的體溫和心跳，「你也知道我是誰，臆想與偏見不該成為我們的困難，如果你想給我們的未來加一個結果的話。」

  「小芋芋……」苓雲抬起頭，一雙深情的雙眸凝視著少年眼裡閃爍的希望，而這份希望只靠單人無法達成，需要兩人雙相奔赴的默契。

  「閉上眼睛，」姜芋輕聲說道。

  苓雲想都沒想閉上了雙眼，黑暗中自己的手被牽著穿過一層柔軟的毛衣和倮露的皮膚靠在心臟的位置。

  一聲聲雋永、強烈、清晰的心跳順著掌心經過手臂流入自己的心室，兩顆心漸漸吻合起了節奏，同而唯一脈動，仿佛是一顆心臟在兩人身體裡跳動……

  「咚咚、咚咚、咚咚……」

  苓雲眼角濕潤了，可能是一生聽到過最為美妙的音樂，沒想到是來自與自己合拍的心跳。

  這一刻陷入沉淪，永劫無間，忽然一下子明白為什麼「才敢與君絕」，全心全意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很美。

  於是睜開雙眼望向也正在溫柔注視自己的大男孩，迎著如水的目光，火熱的雙唇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