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暴利行業
2024-09-29 10:47:41
作者: 當貓
踩著下午第一節課上課鈴響走進教室,沒想到費哥已經站在講台上了,看見是姜芋直接頭一偏示意回自己座位上去。
「同學們,」班頭雙手撐在講台上,一條腿支撐,另外一條懸著只有腳尖著地,「這節課我找牛老師調了一下,有幾句話想和大伙兒嘮嘮。」
平和語氣與以往不同,以往都是飛揚跋扈居多,類似在學校尤其是在班裡坐穩了的太上皇,這會兒卻猶如對待同齡人般平等。
「上午的講座大家都到場了,」費哥邊說著,拿眼睛瞟了一眼坐在第三排窗台旁的姜芋,「幾個老師都講的心理健康相關很清楚了吧,我也就不再囉嗦了。」
「不過,」班主任話鋒一轉,「有一點他們都忽略了,我在這兒提一提。」
說著稍微停頓,目光從每張青春的臉龐上掃過,「如果有一天你們有產生輕生的念頭,答應我,脫離讓你鬱結的環境,回到你們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停一停。」
「重溫一下童年時度過的時光,你們的幼兒園,你們的小學,公園,街道,球場,網吧,遊戲廳,逛一圈超市,買你們當時最喜歡吃的零食,戴著耳機,聽一聽你們還小的時候的歌曲。」
「然後,」費哥語調不似以往,「回家去,回你們父母的家裡,可以一句話不說,只聽他們的絮絮叨叨,一起吃一頓像樣的晚飯,睡在你自己小時候住的臥室小床上。」
「閉上眼睛,捫心自問,是不是真的只有靠終結自己的生命才能換來解脫?是不是真的拋棄你們身邊的摯親摯愛那麼殘忍?是不是這世界裡再沒有你值得眷戀的美好?」
「同學們,」費哥嗓子有些哽咽,「我知道,人生下來皆苦,可能你們現在這個年紀還體會不到,我希望你們永遠都不要體會到,但如果不幸遇到了,能救贖自己的只有你們自己。」
「生命只有一次,一旦不在了,抹去曾經的痕跡甚至不用一年就再也沒人記得,『螟蛉尚且爭一日之輝』,我希望你們面對自以為過不去的挫折時能三思而後行。」
「說道三思,」費哥聲音恢復正常了些,「我說一個不算是故事的故事吧。」
「陶行知大家都知道吧,教育學家,他在創辦曉莊示範學院時離燕子磯不遠,有一天聽校工說燕子磯又浮起一具女屍,看著像是個學生,好在最後查實不是自己學院的。」
「但他還是有些寢食難安,於是找來兩塊木牌,一牌上寫『想一想』三個大字,下邊寫了幾行小字:人生為一大事來,當做一件大事法,你年富力強,有國當救,有民當愛,豈可輕生?」
「另一牌上則寫『死不得』三個大字,下寫:死有重於泰山,或有輕於鴻毛,與其投江而死,何如從事鄉村教育為中國四萬萬同胞努力而死!」
費哥再一次看向班裡的每一個弟子,「我希望你們能永遠記住這六個字,『想一想』和『死不得』。」
「好了,我隨口說這麼幾句,這節課也不想再講什麼了,大家上自習,」費哥踮著腳走出教室,「安靜哈,我去找地方睡一會兒,噓!」
如果放在平時教室里會隱忍著笑意,等班頭身影不見開始小範圍的嘰嘰喳喳,直到聲音越來越大把哪個路過的老師招來呵斥幾句。
但此刻,幾乎所有人都默默拿出課本,比起上午所謂形上學的心理健康講座,費哥的話雖然簡單但更能打動人心。
姜芋望著院子裡幾棵天天能看見的大樹,今年是第三個年頭掉光樹葉,明年此時已不知會在何處,高中生涯只剩半年,卻感覺人生已如浮塵。
「在想什麼呢?」旁邊的烏賊娘小聲問道,「我看你盯窗外半天了。」
姜芋沒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從書包里拿出藍牙耳機塞進耳朵里,隨後又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早在費哥還在講人生大道理時,後臼齒里傳來輕微震動,不確定是什麼情況,這會兒發現原來是胡前的手機截聽到某個關鍵詞。
關鍵詞是「酒水批發」。
戴好耳機後連接對方手機,打開音頻權限,陸續有間或的聲音傳來。
背景音有行駛的汽車和偶爾響起共享單車的開關鎖聲,應該是在某條人流旺盛的大街上,手機可能是放在褲兜或者包裡帶著一層降噪感。
街上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應該是進了某個稍微僻靜的環境。
果然,耳機里傳來胡前的說話聲,「老闆,你好,你這是批發酒水嗎?」
另外一個響起,帶著故意的揶揄,「要不然咧?」
「噢,不好意思,我想找你打聽點事?」胡前客氣的說道。
一聽不是生意上門,對面聲音明顯沒什麼好氣,「我這兒又不是民政局,你要打聽事去其它地方打聽,喏,看到沒——那邊有個攔電瓶車帶人的協管,你去找他問下路。」
耳機里聽到一些窸窣聲,好像是在掏什麼東西,然後胡前重複道,「我是想和你打聽點事。」
「噢,警官啊,您說,您說,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方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
「我想問一下你們,你們這做酒水的,就拿白酒來說吧,毛利率大概有好多?」胡前問道。
店老闆馬上回道,「哎呦,警官啊,瞧您這問的,這麼跟您說吧,我這起早貪黑的也就掙個稀飯錢,尤其是這白酒,都是廠家拿大頭,經銷商還分一塊,到我們這終端了一瓶酒就掙個塊八毛錢。」
「塊八毛?」胡前傳來的聲音一下清晰不少,應該是從兜里把手機掏了出來,「工商、稅務、消防還有街道,你選一個?還是一起?」
「哎呦,我說我說,」店老闆立馬討饒,聲音小下去很多,「哥,那我跟你來真的吧——你看這瓶酒沒?」
老闆聲音愈發降低「猖州老窖15年陳釀糧食酒,小廠碰的品牌擦邊,廠家給到大區總代12一瓶,總代往下發18,到我手裡給零售38,零售店子那就是各憑本事了,有賣88的還有賣1888的!」
「你不是說稀飯錢嗎?」胡前反問道,「如果在直播間裡賣呢?網上。」
「哎,嘿嘿,稀飯里還是得有點肉,」店老闆打著哈哈,接著轉化成滿肚子怨氣,「可別說直播帶貨了,哥,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行被他們搞得有多慘,要不是有些固定客戶撐著,今年我都得虧本。」
「你就說直播怎麼分得帳?」胡前催促道。
「據我所知像抖鶯一類,沒有什麼代理,一般是酒廠、直播平台和主播按4:2:4分,還拿這瓶酒來說,12一瓶的出廠價,至少先備五萬件,全憑主播一張嘴,賣得高了拿大頭,賣得低了也不能自己吃虧,該拿好多還是拿好多。」
「這麼說,」胡前把老闆的說的消化了一下,「這一行還真是暴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