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他失聲了

  池妍忙道：「燕禛，你還好嗎？」

  漆黑暗夜裡。

  男人嘶啞道：「我......沒事......」

  「對不起，燕禛，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如果我不提出來野營，就不會遇險了！」

  好一會，男人道：「別.....胡說......傻瓜......是我沒......保護好你.......」

  聞言，池妍泣不成聲，「你為什麼總是為我著想？一點都不怪我！你才是那個大傻瓜！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瓜！」

  聽出他聲音不對，每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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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萬般心疼，「你嗓子怎麼了？」

  「被石塊砸到......喉嚨了......所以.......」

  「你別說話了，別說了！」

  靜默片刻，男人道：「我.....試試......能不能出去......廢墟.......」

  他的聲音像糅滿了沙子。

  帶著氣喘聲，顯然傷得不輕。

  淚水糊住池妍的眸子，她早已忘記自己被石板砸到的腳腕。

  男人動了動，壓在他們身上的石板樹木等，紋絲未動。

  池妍知道，他們逃不出去了。

  廢墟將他們掩埋了不知多少米。

  如果強行往外爬，可能會造成坍塌，他們會被活生生砸死。

  「燕禛，我們等救援吧，宋聿他們都在附近，總會有人逃生出去的，到時候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她心痛如斯，「燕禛，別說話了，你躺下來，不要再為我遮擋重物。」

  他還維持著趴伏在她身上的姿勢。

  這樣不是長久之計，他會累死的。

  男人緩緩在她身側躺下。

  好在有一點點空間，足夠容納他們兩人。

  但除此之外，再也沒了活動空間。

  世界靜的可怕。

  他們能聽清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天地間，儼然只剩下了她和他。

  「手......」他啞聲道。

  大手窸窸窣窣摸到了她的小手。

  兩人緊緊交握。

  倏然，淅淅瀝瀝的雨滴聲傳來。

  下雨了。

  很快，電閃雷鳴，大雨瓢潑而至。

  伴隨著陣陣餘震。

  世界仿佛過電了，顫顫巍巍，每分每秒都潛藏著致命的危險。

  廢墟足夠深，真正能砸到他們身上的雨水不多。

  池妍內心不停祈禱。

  救援快來吧，救援快來！

  如果他們不早點得救，會遇到更可怕的危險。

  地震後可能引發泥石流、洪水、火山爆發等，甚至是地下的死火山也會被激活，到時候整座山都是烽火狼煙，他們會被漫天大火活活燒死的.......

  她沒經歷過地震，但直覺告訴她，這次震級最起碼要在7.5級以上，屬於大地震了。

  長夜漫漫。

  暴雨轟鳴。

  池妍喃喃道：「華國已經幾十年沒遇到過這麼大的地震災害了，突如其來一次，偏偏就讓我們遇上了。燕禛，我......真的是個掃把星。跟我在一起，你會被我害死的！」

  男人攥緊她的手，長指輕輕摩挲她的手心。

  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呻吟，卻說不出一個字。

  「燕禛，別說話，保持能量！」

  不一會，男人攤開她的掌心，一點點在她手心寫字......

  這讓她想起，他第二次隱疾爆發時，她陪他養病那段時間。

  他看不見也聽不見，她只能在他手心和胸口寫字，以此溝通。

  我。

  愛。

  你。

  他一筆一划，寫下這三個字。

  她淚流滿面。

  忍不住脫口而出，「我也愛你！」

  下一秒，男人的手明顯一僵，旋即更緊握住她。

  他的手指在輕顫。

  她知道，他在問她：什麼意思？

  空間狹窄，她做不到翻身去他懷裡。

  只能儘量往他身邊挪了挪。

  外面雨聲酣至。

  廢墟內陰冷潮濕。

  她聽見自己說：「燕禛，有件事我瞞了你十五年，不，應該說是騙了你十五年，今天，我想告訴你實話，所有實話，你聽好了，我想說的是......我、愛、你！」

  男人的手緊攥著她，愈發收緊。

  顯然他聽到了。

  池妍邊無聲流淚，邊道：「你不是替身，我也沒愛過傅玉錦，我愛的，始終都是你，整整十五年，只多不少，你聽見了嗎？」

  男人喉間溢出沙啞破碎的殘音，但怎麼都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他失聲了。

  「燕禛，你別說話，靜靜聽著就好。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所以現在跟你解釋一切。」

  「你知道的，我在聖明上的高中。那時候我14歲，是作為交換生過去的。至今我尤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場景。放學了，你和姜軟軟並排走出學校，你替她拉開車門等她上車的樣子，尊貴非凡，儼然是全校少女心中最完美的白馬王子。」

  「我承認，我也是被你的外形氣質吸引，所以，那一刻我成了暗戀你的女生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那時我不愛打扮，明明不近視，每天卻戴著眼鏡去上學，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為了不被別人發現我暗戀你的小心思。」

  「你知道嗎？我經常偷看你。我們不同班，我只能在你上下學和上體育課的時候，才有機會看到你。」

  「那個時候，我是那麼普通，那麼不起眼，我知道，你肯定從未發現過我的存在，當然這就是我想要的，因為我太自卑了。你是天上的星星，而我是地上的塵埃。」

  手被男人箍得死死。

  他的手一直在顫抖。

  「燕禛，你知道嗎？為了能有一天到你身邊，近距離看你，我付出了很多努力。不光高中三年，還有大學四年，我碩博連讀，早起晚睡，只為自己變得優秀再優秀。」

  「終於有一天，我去你的公司應聘了。那麼多競爭者，我根本沒有信心會被選中。但幸運的是，唯一一個名額你給了我。當你親自召見我的那一刻，我覺得曾經日日夜夜的努力都值了。」

  「從此，我成了你的私人秘書，每天都可以見到你。那時候，你有女朋友姜軟軟，我便把這份暗戀始終埋在心底。」

  「我覺得，這就是我的命運，只能一輩子偷偷喜歡你。但上天跟我開了巨大的玩笑，那天，宋聿告訴我，你發了眼疾，失明了，不知道病什麼時候能好。當時，我的天塌了。我在想，你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麼能忍受失明的痛苦呢？」

  「我想陪在你身邊，但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誰知，姜軟軟跟你提了分手，我聽說你自此大受打擊，不言不語，不寢不食。為此，我寢食難安，每晚都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