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母女相認

  池妍眼瞳劇縮。

  本能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中年女人，長得和她很像。

  這種像，不是秦雅意那種令人厭惡的像。

  而是一種溫暖和煦令人心生憐惜的相像。

  她喜歡這個中年女人！

  直到女人緩緩來到她面前。

  借著車燈的光，池妍終於徹底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哪怕這個「自己」人到中年，眉眼間有了明顯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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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瓣微張，她努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激動到失聲了。

  直到女人沙啞破碎的聲音劃破夜空，「妍妍.......我......我是........」

  池妍望著女人泛紅的水眸，蒼白的薄唇，心又酸又疼，無法言說的無奈、悲慟、喜悅，鋪天蓋地盡數襲來。

  女人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白裙下纖弱的身子在夜風中顫抖。

  明明比較熱的天氣，連呼吸都是暖的，所以不是冷，顫抖是情緒所致。

  池妍終於能發出聲音，紅著眼說：「您是......我媽......對嗎？」

  聞言，池杏香的眼角滑下大滴的淚，哪怕憔悴老態，也無法折損她破碎溫婉的美。

  「妍妍，我的好妍妍.......」

  她說不出「我是你媽媽」這句話，她不配。

  一天為人母的責任都沒盡過，哪來的臉以母親自居呢？

  池妍的淚也掉下來。

  她腳步發軟，卻還是上前，緊緊擁抱住母親的身子。

  剎那，感受到的只有纖瘦柔弱，以及膈人的骨骼。

  母親好瘦！

  怎麼會這麼瘦？

  比她還瘦！

  她很確定，眼前的美麗女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不需要DNA鑑定，與生俱來的骨血相融以及心靈感應，就是鐵證。

  所以當初陳袖假扮母親，她一眼就識破了。

  「妍妍......」

  池杏香聲音哽咽，身子顫抖更厲害了。

  重逢的喜悅和幸福，將心底那無邊無際的苦楚全部壓了下去。

  她垂在長裙兩側的雙手，僵硬無比，久久沒有抬起胳膊，抱住女兒的身體。

  一旁的傅玉錦默不作聲，靜觀一切。

  當他看到女人那雙很不自然的雙手時，微微皺起眉心.......

  這就是她的生母，池杏香嗎？

  五官氣質和她的確神似，說是母女沒人不信。

  池妍一開始是無聲流淚，到最後控制不住了，哽咽得哭，她死死壓抑著，不知該說什麼來表達見到親生母親的激動和幸福！

  她終於見到媽媽了。

  終於！

  從小到大，她最想要的就是媽媽的懷抱。

  同齡的小孩都有爸爸媽媽寵著愛著，她卻只能活在對媽媽和爸爸的想像中。

  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狠心拋下她，一走了之！

  但她不會怪媽媽。

  從小就沒怪過。

  外公外婆那麼愛她，她也堅信，媽媽是愛她的。

  既然離開她，一定是有無法言說的苦衷！

  池杏香淚眼婆娑，終是嘶啞道：「妍妍想哭就哭出來吧，別壓抑著，是.....是我不好......一天都沒陪過你.......」

  「媽！」

  池妍放聲大哭，歇斯底里，再也沒了顧忌。

  她需要發泄。

  靈魂需要一個出口。

  她的身子也抖得厲害，如同篩糠，啞著嗓子說：「媽，你能不能.....抱抱我？」

  她想要母親的懷抱！

  池杏香淚如雨下，猶豫片刻後，終是緩緩抬起瘦弱的雙臂，環住女兒的後背.......

  傅玉錦將一切盡收眼底。

  那是一雙僵硬如石的手，雖修長如玉的十指有著微微的顫動，但他還是一眼斷定，是雙假手！

  她母親的雙手沒了，這是後期接上去的假肢。

  母女兩人足足抱了半個鐘頭，皆是哭得眼睛紅腫不堪。

  平靜了下心緒，池妍攥住母親的手，高興地說：「媽，我沒想到會忽然遇到你，這麼多年，你去哪了？過得好嗎？」

  她不怪母親消失二十多年，只想要母親過得平安健康。

  池杏香下意識想抽回手臂，但看女兒將她這假手攥得很緊，似乎是還沒發現端倪，也就放棄了抽回來，「我.....過得還好，你呢？」

  池妍心一窒，「我.......」

  「今年，我通過新聞知道了一些關於你和燕家人的事........」池杏香眼睛血紅，說不下去了。

  「今年？」池妍不解，「媽是今年才聽到我的消息嗎？」

  她是頂級的調香師，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依舊有她的傳說。

  畢竟全世界有無數人喜歡她的香水。

  傅玉錦的公司把她那幾個配方推上了神壇。

  母親從新聞里知道她的消息很正常。

  但她和燕禛結過婚的事，差不多五年前就公之於眾了。

  那時候，母親沒有了解到她嗎？

  為什麼是今年才知道？

  池杏香心如刀割，「對不起，妍妍，過去我神志不清了二十多年，到今年病才有所好轉，當我記起你之後，便一直在找你。聽說F國宛城有拍賣會，壓軸品是頂級的龍涎香，我猜想你或許會現身，便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真的在.......」

  池妍腦袋轟隆隆的，整個人差點沒站穩，「二十.....多年？」

  母親病了二十多年？

  她卻一無所知！

  「嗯，不過現在已經好了，別擔心。」

  池杏香語氣溫和，將過去的一切說得輕飄飄的，仿佛無足輕重。

  池妍卻聽出了血淚史，得了什麼病會神志不清？

  二十多年，該多麼難熬？

  這一刻，她的心像被千刀萬剮，心疼媽媽，恨不得自己能代為受罪。

  她想問清楚，但覺得初見面，不好提太多母親的傷心事，就閉了嘴。

  這時，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逆著月光走了過來。

  池妍下意識看向他。

  這是一個外表極為出色的男人！

  肩寬窄腰，脖頸修長，哪怕一身簡單的米色休閒裝，依然遮不住他精瘦有力的身材，堪稱極品的衣架子。

  一張稜角分明，帶著邪佞之氣的臉，英俊卻難掩嗜血的冷意。

  漆黑的瞳孔仿佛世間最幽暗的沼澤，女人一旦沉溺進去，便將萬劫不復。

  見過燕禛的容貌，池妍以為自己對其他男人的好看都免疫了。

  沒想到，看到眼前之人，她還是被驚艷了一把。

  當然，她沒有任何別的心思，純粹就是覺得好看而已，只是這份好看，讓她畏懼和緊張。

  這個男人，一看便不好惹。

  他和她不是同齡人。

  應該比她大不少吧？

  但他保養太好了，根本看不出年紀。

  男人走近後，很自然將大手覆在母親的後背上，不辨喜怒的眼神盯著她，「妍妍，你好，我是你媽媽杏杏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