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他出車禍

  車窗邊是他俊美如斯的臉。

  暗夜裡，雪花落在他的發頂，他的肩頭，他的毛衣上。

  「燕禛......」

  池妍無法呼吸了。

  貼在車窗上和他對視。

  

  但她知道，他是看不見她的。

  他薄唇一翕一合，似乎在說兩個字，「老婆.......老婆.......」

  他焦急拍著車窗，但也只是拍了幾下，就再也沒機會了。

  車子開得很快。

  他被遠遠甩在後面。

  她用盡力氣看他的身影，像正在縮小的黑點，一點點越來越遠.......

  明明看不清他了。

  她卻好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臉。

  儘是淚。

  眼角那顆淚痣破得厲害，鮮紅的血珠順著眼角滑下來，美得觸目驚心。

  傅玉錦沒好氣說：「別看了，兩條腿怎麼可能追得上四個輪子？」

  池妍喉嚨嘶啞，「我怕他一直追著車子跑。」

  「真是想多了，他也就追著跑幾步，難道還能一直追？等下就回家了，該吃吃該睡睡，你別把自己想得很重要。」

  她一怔。

  傅玉錦卻是字字扎心，「人要是高估自己在別人心目中的地位，會死得很慘。別怪我沒提醒你，他絕對不是你的良人，你有空擔心他，不如擔心下你兒子。」

  想到玄寶，池妍低下頭，捂住臉，眼淚落在指縫裡。

  宋聿開著車來送鮮花和戒指。

  這是燕禛早就訂好的，沒時間親自去取了。

  叫他拿過來。

  車子還沒到小區門口。

  遠遠他便看見燕禛攥著池妍的手，兩人在說著什麼。

  隨後池妍便上了車。

  車子極速離開。

  那起步，顯然是跑車才會配備的發動機，安在一輛普通的轎車上，著實有些奇怪。

  車主若沒錢，怎麼可能改裝車子？

  若有錢，沒必要不買好車，轉而買一輛普通車子。

  所以，這車主在掩人耳目。

  緊接著，他又看到燕禛跟在車子後面奔跑.......

  天寒地凍，北風凜冽，大雪紛飛。

  男人只穿了一件薄款立領白色毛衣，腳上蹬著雙居家拖鞋。

  宋聿連忙開車追上去。

  剛把車停下，男人又跑遠了。

  穿雙拖鞋還跑那麼快，離了個大譜！

  他跑著去追，追不上，還摔了個狗啃泥！

  爬起來再去追，更追不上。

  所以又回去開車。

  等他追上男人的時候，已經遠離小區幾里地了。

  「禛總！」

  宋聿下車往燕禛的位置跑去。

  恰巧一輛計程車從旁邊的小道拐彎出來，進了此條道路。

  大概是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闖紅燈。

  積雪很厚，路很滑。

  司機來不及剎車，眼睜睜看著車頭將一個俊美高大的男人給撞飛了出去！

  時間像被按下了休止鍵。

  刺骨的冷風也戛然而止。

  連眼前飄落的飛雪都像被定格住，成了一幅絕美卻透著血腥味的畫卷。

  宋聿張著嘴巴，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一幕！

  男人被拋到空中，優美的弧線過後，無聲落到地上。

  究竟是無聲，還是他喪失了聽覺？

  如同經過一個世紀那麼久後，他的感官才像是反應過來，耳邊響起尖銳的剎車聲，以及男人身體重重落地的聲音。

  「禛總！！！」

  宋聿的耳膜快被自己刺穿了。

  他的腳像灌滿鉛，身體綿軟無力，磕絆了好幾次才來到男人身邊。

  「禛總.......」

  他瞳孔劇縮，雙手發著抖，準備將人抱上車送往醫院。

  但地上躺著的人兒，身下已經流出涓涓鮮血，染紅滿地白皚皚的雪。

  男人雙眼空洞，睜著望向漆黑的天幕，雪花落在臉上，鼻尖上，透明的瞳孔表面......

  他似乎還殘留著意識，薄唇張大，正努力在說著什麼.......

  只是一個字節都發不出。

  滿地的鮮血，宋聿不是醫生，不敢亂抱了，拿出電話打了120，然後在原地等著.......

  肇事司機嚇傻了，反應過來後直接開車跑了。

  宋聿顧不得追他，只能專注在眼前滿是鮮血的男人身上。

  不止身體在流血，連嘴巴都在嘔血......

  「禛總，你想說什麼？」

  「禛總，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辦事不利，沒想到你會被車撞！」

  「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一定要堅持住！」

  宋聿看到男人滿臉的淚，眼角的淚痣破得厲害，血珠不停滲著......

  天空飄落的雪花，一點點浸入鮮血中，很快消失不見。

  路不好走。

  救護車來得很慢。

  宋聿度日如年，無比恐懼。

  腦海里不停湧現無數可怕的畫面。

  不知過去多久，終於聽到鳴笛聲。

  他激動地大喊，「禛總，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來了，馬上就能去醫院，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但男人早就闔上了眼，沒了意識和呼吸。

  俊美的臉上鋪了一層雪花，刺目的鮮紅點綴，是妖冶到極致的美麗，更是透著死一般的孤寂和絕望。

  唯有張著的兩片唇間，不停湧出鮮血.......

  似是生機，更是死寂。

  四小時後。

  池妍坐的車子到了寧城。

  哪怕是被改裝過的車子，碰上這樣糟糕惡劣的天氣，速度也快不了。

  往莊園走的路上。

  池妍心神恍惚，總覺得坐立難安。

  她是太過擔心玄寶，才會如此的吧。

  終於，車子停在昔日住過一年的莊園門口。

  傅玉錦說：「到了，下車吧，你兒子在等你。」

  「好。」

  池妍匆忙下車，腿腳都軟了。

  整個心砰砰狂跳。

  她好像走不動路了。

  還好有陳袖出來接她，扶著她的手往裡走，「妍妍，你沒事吧？別太擔心，玄寶已經物理降溫了，剛喝了奶，現在情況好一些了。」

  聽到這句話，池妍好受不少，啞聲說：「謝謝你，袖姐。」

  「害，跟我客氣什麼，我很喜歡玄寶，儼然是當親生兒子在照顧的，他出點什麼意外，我也會非常難過的。」

  好不容易走到別墅門口。

  只要進了玄關，上了樓，池妍就能見到半年沒見心心念念的親生兒子了！

  離開燕禛時，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飛回兒子身邊。

  等到了這，聽到兒子情況好轉，她的心沒那麼慌後，整個腦子裡，忽然就被燕禛全部填滿了。

  她好像聽到遙遠的天空傳來他的乞求聲，「不走，好不好？」

  眼圈一酸，眼淚悉數滾落。

  她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他了，離開就是離開，一切等三年後再說。

  踏進玄關。

  她卻是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

  外面夜幕漆黑。

  滿地白雪在她的眼裡不再是白色，而是怵目的鮮紅色，就連天空的雪花，也好像被鮮血染紅，一簌一簌爭先恐後飄落.......

  她出現了幻覺吧！

  怎麼會是紅色的雪呢？

  「妍妍，你在看什麼呢？快進來吧，要關門了，外面冷！」

  池妍淚流滿面，點點頭。

  往樓上走時。

  腦海里又出現男人那張俊美清貴的臉。

  他在流淚，鮮紅的血淚，連眼角的痣也像開了閘門，血珠串成珠子連綿不斷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