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別得意太久了

  春和將信件疊好塞在懷中，手中端著方才拿來的筆墨紙硯。

  風七略微闔眸，搖頭道：「不必，留在這裡，會有人來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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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會來拿，這裡伺候姑娘的，不就只有自己一個嗎？

  春和心生疑惑，卻並未開口多問，規規矩矩地頷首告退。

  待她走了，風七估算著時間差不多，方才在紙上提筆寫了幾首詩，又隨手勾勒了些許山河畫。

  隨後，她將幾張畫作攥成紙團丟在地上，滿屋都是狼藉後，方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姑娘，太后娘娘請您去一趟。」

  門突然被敲響，聽聲音似乎是守門的二位。

  風七推門而出，開口問道：「太后娘娘？我又不認得，一定要去嗎？」

  「太后娘娘肯見您，實在是您的榮幸。」

  「什麼榮幸，我被綁來這裡的，又不是心甘情願來的，你若是覺得榮幸，你自己怎麼不去？」

  守衛果真冷臉，手搭在佩劍上，冷笑道：「姑娘，還請不要難為我們，否則……」

  風七眨眼，故作一副欺軟怕硬的模樣，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罷了，我知曉了，去太后娘娘一面就是了，何必舞刀弄槍的？」

  「請吧。」

  太后住得宮廷，瞧著倒是比北狄王的還要更華麗些。

  想來北狄王應該是個孝子才對。

  只不過…屋中的薰香，好像另有圖謀。

  風七斂了眼神，規規矩矩地進了太后的寢殿，隔著一層床幔，隱約可見其中有一老者臥床，身旁還坐著一位曼妙的婦女。

  她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

  不知過了多久，婦女輕哼出聲道：「聽說是中原的大家閨秀，沒想到竟如此不懂規矩，見了長輩，半晌也不知行禮。」

  「既然您知曉我是中原女子，便應當明白，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曉您二位究竟是誰，又該向誰行禮。若是只同太后行禮，您若也是個主子，定然覺得我厚此薄彼，在心中記恨我。」

  「可若是我對您二人一道行禮，萬一您是伺候太后娘娘的丫鬟，主子同丫鬟行禮，豈不是貽笑大方。」

  「歸根究底，若是從我進來的時候，便讓這裡丫鬟同我介紹一二，想來不會有如此尷尬的情況發生，我是不知這裡的丫鬟究竟是受了誰的指使，方才一聲不吭的。」

  「噹啷——」

  勺子碰撞在碗邊，敲擊出了不快的聲響。

  看來，自己的話果真引起了床邊人的不痛快。

  「放肆，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外來人稱主子了？！」

  風七沒有絲毫害怕，不卑不亢道：「大王說，待有了良辰吉日，便要娶我過門。」

  「哪怕沒有良辰吉日，最多兩個月的時間，也仍舊要娶我過門……」

  「難不成我一個馬上過門的新婦，在這裡的地位還不如丫鬟來的高嗎？」

  「牙尖嘴利！來人，給我掌嘴！」

  氣急敗壞的聲音乍一出口，兩邊站著佁然不動的丫鬟便圍在了風七身旁。

  眼見便要將她按著動手，卻聽躺在床上的老者開口：

  「行了。」

  「都下去。」

  丫鬟們沒有動作，既不準備退到兩旁，也沒有對風七動手。

  蠢貨。

  風七心中腹誹。

  太后好歹是北狄王的母親，上一代北狄王庭後宮之爭中唯一的獲勝者。

  坐在她床邊的能是什麼人，無非就是北狄王的某個妻妾而已。

  這點小手段，除了能惹怒太后，風七實在不明白還有什麼作用。

  果不其然，老者的聲音凜冽開口道：「哀家的話不頂用了是嗎？」

  「母后，您彆氣惱……」

  「別以為哀家老了，腦子糊塗了，便不清楚你們心中那些想法了，想立下馬威，竟還立到哀家眼前了，滾出去。」

  婦人怔了怔，心懷不甘地跪地行禮：「是，母后，臣妾告退了。」

  「將你的人也一併帶走，看著鬧心。」

  「是。」

  床幔拉開，風七這才注意到了婦人的容顏。

  是標準的狄人長相，高挺的鼻樑與眉骨，算不上艷麗，卻也可見年輕時的張揚。

  只不過，或許是相由心生，如今年歲高了些，倒是瀰漫著一股惡毒的氣質。

  路過風七時，她還壓低聲音在風七耳畔開口道：「別得意太久了。」

  「娘娘說笑了，我得意多久，還要看娘娘的手段。」

  「哼，自作聰明的人，往往都沒有什麼好下場，你也一樣。」

  說罷，她才終於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風七心中失笑，為了同自己放一句狠話，她倒是煞費苦心。

  「你上前來。」

  太后緩緩出聲，風七沒有怠慢，忙不迭走到對方身旁。

  床上的老者瞧著也只有五六十歲，但面色蒼白，嘴唇發烏，倒像是中毒已久。

  雖然自己不甚了解北狄王，卻總覺得他並非是會謀害自己母親之人。

  那麼會害太后的，便是……

  「咳咳。」

  風七聽到太后的咳嗽聲回過神，方才發覺自己的手已經不知道何時搭在了對方的脈上。

  她尷尬地收回手，最近在軍營里呆得久了，那些將士們有病沒病都愛來找自己看一看。

  都看出條件反射了。

  「哀家的身體如何？」

  太后即便年邁，眼神卻仍舊透亮，落在風七身上時，難得讓她有一種被看穿了的錯覺。

  她輕咳一聲，開口道：「太后娘娘可是想要聽實話嗎？」

  「你這丫頭，倒是有趣，事關自己的身體，難道會有人想要聽假話嗎？」

  「總有人想要自欺欺人。」

  「哀家不是那種人。」

  風七頷首，輕聲開口：「命不久矣。」

  太后的表情略帶意外，連眸子都睜大了。

  風七忙不迭按住了對方的手，開口道：「太后娘娘，這可是您要我說實話的，萬不可因為這件事降罪於我，否則日後還有誰敢同您說實話？」

  太后的表情略微動了動，總算有了鬆懈之意。

  風七繼續開口道：「不過，我有法子可以救太后娘娘，只是要看您想不想按照我說得去試一試了。」

  「你確定？」太后果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便冷靜下來，「哀家如何相信，你不是信口胡謅，而是真的看出哀家身患重病，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