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傳言是真的嗎？

  景宏宸昨日才來軍營，壓根沒空給他安排單獨的營帳。

  徐子堯思慮再三，終究是想著他與風七舊識，便暫且將風七的營帳借給了他，順便還準備了身乾淨衣裳。

  不為別的，純粹被他方才的模樣嚇的。

  秦寺心驚膽戰地問道：「將軍，京城那些對於姜公子的傳言，竟然沒一句是真的嗎？」

  「想來是的…不過他脾氣倒是不錯，否則怎麼可能會讓傳言興盛那般久？」

  「脾氣不錯…還能殺那麼多人？」

  

  徐子堯：……

  「或許是那些人正好觸他霉頭了。」徐子堯無奈，他先前對姜鴻的了解也僅限於市井傳聞，如今見他這幅模樣，倒像是一位故人。

  只不過那人應當早就死在沙場上了才是，否則，生起氣來，只怕會同姜鴻別無二致。

  風七的營帳中有藥箱，裡面裝著不少未曾用完的應急藥品。

  景宏宸面無表情地靠著風七的床坐下，金瘡藥不要錢一般塗在自己的傷口上。

  鄧沖學過武，力氣不小，匕首幾乎扎穿了景宏宸的肩膀，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塗了藥，又松松垮垮綁上一層又一層地繃帶。

  「風七……」

  景宏宸口中呢喃。

  他抬眸，望著屋中陳設。

  算不上整潔，甚至可以稱之為雜亂，卻莫名同他想像中的風七別無二致，與皇后口中的風聽蘭截然不同。

  景宏宸突然輕笑，他似乎知曉了風七的些許秘密。

  換好衣裳，景宏宸便從風七的營帳當中離開，剛走出兩步，被徐子堯阻攔。

  「這便要去安城了？」

  「嗯。」景宏宸頷首，「若是再不敲打一二狄人，只怕他們當真覺得中原無人可用了，區區幾個行商，也敢潛入大軍當中。」

  徐子堯被景宏宸這話譏得面紅耳赤，卻又無法反駁。

  畢竟，人確實是在他軍營當中丟的。

  他的責任無可辯駁。

  徐子堯惡狠狠地瞪了一旁的秦寺，又接著問：「你即便是將人頭掛在安城又能如何，難不成還指望狄人會將風七給送回來嗎？」

  「他們不會送，我會去找。」景宏宸言之鑿鑿，幾乎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那些行商關乎軍營的供給，如今斷了商路，你們軍中…」

  「姜公子放心，風姑娘這些日子從那幫人手中搶…收上來的銀子，已經足夠軍中用幾年了。」

  景宏宸心中嘆氣。

  果真還是那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他頷首道：「好，且用著那些銀子，若是日後當真無糧可吃，無錢可用，我會同你們想辦法的。」

  說罷，景宏宸翻身上馬，拽著那些人頭揚長而去。

  徐子堯望著他的背影，感慨萬千。

  「秦寺，咱們這次遇到活菩薩了。」

  秦寺心裡發毛，結巴反問：「您，您是說姜公子，他是活菩薩？」

  哪裡來的活菩薩能帶著一串人頭在北境縱性騎馬，活閻王倒是差不多。

  「以前聽姜家是天底下公認的好人，我還不甚相信，卻沒想到姜家這般大氣，甚至能懂得武將不易，原來是我的氣度小了。」

  秦寺聞言，思索一陣，試探性地開口道：「將軍可曾覺得奇怪？」

  「什麼？」

  「姜家…按理來說不該沾染武將之事，甚至世世代代都不曾習武，就是為了避嫌，怎到了姜公子這裡，卻什麼戒都破了？」

  徐子堯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也是一副嚴肅表情但：「你是懷疑姜鴻的身份作假？」

  「也不像。」秦寺差點咬了自己舌頭，「五萬人不是小數目，姜公子既然認準了自己能幫將軍養得起五萬兵馬，至少口袋中是不會差錢的，若是……」

  「哦。」

  徐子堯打斷了秦寺的話。

  「我想他應當沒有什麼銀子才是。」

  秦寺：？

  「他窮的叮噹響，我們兩個回來的盤纏還是問劉大人借的。」

  秦寺倒抽一口涼氣：「將軍若是早說，我便不懷疑姜公子的身份了，能同劉大人結識，他怎麼可能不是姜家的子嗣？！」

  ————

  與此同時。

  風七緩慢地睜開了眸子。

  面前的一切都讓她陌生，艷紅的帷幔，絲質的被褥，以及，她疼得快要裂開的腦袋。

  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捂著頭從床上坐起，身上叮噹作響，風七怔愣一瞬，下意識垂眸看去，卻見自己穿著一身異域服飾。

  自己在哪？

  風七幾乎是衝下床去的。

  她到了銅鏡面前，盯著銅鏡中自己的模樣，卻像是活見了鬼一般。

  誰能告訴她，為何自己會穿著狄人的服飾，身處在狄人的房間當中？

  她還記得，自己似乎是被孫小司給騙了，或許是迷藥的勁頭太大，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長時間。

  徐子堯同景宏宸回來了嗎？

  他們知曉自己被抓走的事情嗎？

  那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殺害徐子堯？

  如今風七得不出一個答案。

  因為門在如此一個不合時宜的時間被推開。

  進門的是一位穿著樸素的侍女。

  她倒是長了一張中原人的臉，與風七面面相覷了半晌，驚訝地瞪大了眸子。

  「姑娘終於醒了！」

  眼見她要跑出去將自己醒來的消息公之於眾，風七快步走到她身前，一把捂住了對方的嘴巴，隨後便順手將門關嚴。

  侍女在風七的手上扭動掙扎，碩大的眼淚撲朔撲朔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風七沉默一陣，耐著性子開口道：「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如今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只當是幫我的忙，好不好？」

  「唔唔。」

  風七將信將疑地鬆開了手，「你是中原人吧？」

  侍女頷首，眸子垂得極低，風七根本看不清楚對方的眼神。

  「奴婢名叫春和，父母都是中原人，被狄人…不，被大王帶到這裡的。」

  風七心中明了，她們一家的遭遇，只怕同自己的父母一樣，都是被狄人擄來這裡的。

  狄人野蠻專橫，卻做不來細緻的活。

  醫者，廚子，乃至教書先生，他們樣樣都需要。

  從頭培養太過麻煩，索性直接去中原找現成的。

  風七如今看著春和，倒是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你知曉一對姓風的醫者嗎，大抵三十來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