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江北大營騷亂

  話說徐欽作為當今皇帝欽差，奉旨調定大寧都司衙門裁撤，兀良哈三衛封賞事宜。

  實際就是挑起兀良哈的朵顏，福余，泰寧三衛內鬨，達到大明朝分而治之的戰略目標。

  可已經過去了五日。

  到了第六日，未見徐欽有任何消息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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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養心殿裡的朱棣，開始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這事關係重大啊。

  兀良哈三衛大營，從今年五月底圍攻建文朝的南京都城開始，一直駐紮在江浦縣，六合縣一帶。

  圍繞著頂山，分成三大營駐紮。

  足有五萬多近六萬的蒙族鐵騎，而且都是身經百戰，從死屍堆里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這是個大隱患啊。

  得儘快打發他們離開京師，回到草原上去。

  朱棣正打算派人去詢問一下，情況究竟如何，抬眼卻發現內侍總管鄭和，慌裡慌張地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那邊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在哪…誰跟誰打？」

  見平時穩重的三寶，此刻也是緊張得嘴都打瓢，朱棣大驚失色。

  娘的，難不成是建文餘孽乘機作亂？

  鄭和終於喘過了口氣。

  他吐咽一下口水，張嘴急道：

  「是駐紮在江北頂山四周的兀良哈三衛。」

  「據江防軍奏報，兀良哈三衛從今拂曉開始，各自調動本部兵馬，就在頂山附近的江浦和六合地域，彼此展開廝殺。」

  「淇國公丘福和成國公朱能，都已經領本部人馬過去了，江防軍盛庸也是嚴防死守，避免波及京城，以及周邊縣城。」

  「他們希望陛下趕快降旨停戰，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朱棣聽罷雷霆大怒。

  「來人，朕要御駕親征，滅了這些草莽。」

  貼身內侍趕快為他更衣，準備頭盔鎧甲。

  「再把忠義衛調過來，朕親自帶隊！」

  「陛下！」

  鄭和一時驚恐。

  朱棣雙手擰在一起，厲聲喝道：

  「快去！」

  鄭和心中一凜，再不敢出聲勸阻。

  不多時，大量披堅執銳的甲士成建制地出現在養心殿前廣場。

  忠義衛是朱棣在靖難之役期間，把燕王府衛士、張玉收編的蒙元武士，靖難將士遺孤，江湖義俠等混編在一起的親衛力量。

  人數不多，不過三千人騎。

  但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既能披四十八斤重的鎧甲列陣作戰，也能策馬沖陣。

  戰鬥意志極為堅韌。

  東昌之戰，朱棣便是帶著這支部隊反覆衝殺何福中軍，在深陷數萬中央軍重圍的情況下，依然能殺出一條血路。

  鄭和和兩名孔武有力的內侍太監，親自給朱棣披甲。

  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試探著對朱棣道：

  「陛下，微臣也跟隨出征？」

  靖難中後期，他是朱棣貼身護衛。

  「你不用去。」

  朱棣拉扯著胸甲，甲片反射出幽深光澤。

  「三寶聽旨，朕命你和紀綱守好大內宮城，這次出征不會花費多少力氣的。」

  說著，他用手擺正裙甲，確認活動自如之後，邁腿向殿外走去。

  門口早有忠義衛指揮使樊忠，牽一匹烏黑汗血馬在等候。

  樊忠很年輕，卻是個奇人。

  他身高超九尺（2米），臂長如猿，天生神力。

  能開十石巨弓，慣使雙錘，勇武過人。

  「三寶，漢王呢？」

  朱棣騎上了馬，忽地想到了什麼。

  鄭和一愣，苦著臉低頭道：

  「陛下，您不是下旨禁足他到年底嘛，他整日在家，說是面壁思過！」

  登基大典過後，朱棣和徐妙雲共同找來朱高煦，就他私下串聯武將功勳，推舉自己入位東宮，威脅徐府等，嚴厲訓斥。

  罰他跪祖宗廟堂三天，禁足在府半年。

  朱棣聞言眉頭動了動，哼道：

  「面壁思過？怕是每天花天酒地吧，讓他滾過來，隨朕渡江去平亂。」

  鄭和無奈，只能答應。

  片刻之後，朱高煦終於來了。

  只見他同樣披掛鎧甲，騎著高大戰馬。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醉醺醺臉紅得發紫，都直達脖頸。

  幸虧他酒量驚人，個人本事過硬，都成這個樣子，卻還能穩穩騎在馬背上。

  朱棣看在眼裡本想發火，但大敵當前硬是把怒氣給堵了回去，冷然道：

  「走吧，跟朕一起過江去瞧瞧看。」

  朱高煦不敢有違，嗡聲嗡氣允諾。

  二十幾里江面上，早就架起了不少大型浮橋。

  如臨大敵。

  朱能的左軍，丘福的中軍，還有盛庸的江防軍，都黑壓壓在江面上忙碌。

  朱棣帶著他的忠義衛到了江邊，匯合丘福和朱能等，直接通過浮橋，來到江浦縣頂山的兀良哈三衛的一處中軍營帳。

  此地幾十里範圍內，已是塵土飛揚。

  只見千軍萬馬奔騰，喊殺聲四起，刀光劍影。

  而此時的朝廷欽差大臣徐欽，正晃晃悠悠趕來。

  隨同他一起過江來的，有武康伯徐理，吏部尚書蹇義，戶部尚書夏原吉，工部尚書宋禮等聞訊而動的朝廷重臣。

  瞧見皇上這番架勢，臣工們都明白陛下親臨軍營，是龍顏大怒。

  驕橫的兀良哈三衛見狀，也只好停止了相互打鬥。

  三衛的指揮使，都紛紛策馬向朱棣軍帳靠攏。

  這三個衛指揮使，當年就是被朱棣重金收買，跟隨他一起奉天靖難的老人。

  他們三人中朵顏衛的托魯，跟張玉是異姓兄弟。

  當年張玉帶著一千兩黃金，奔馳近二千里到達朵顏山，悄悄進入朵顏衛大營，跟托魯喝酒吃肉，最後把事談妥。

  張玉死後，托魯除去了軍中靠山。

  從此，他在燕軍及兀良哈族人中的話語權，一落千丈。

  此刻的他們，則是滿身殺氣，各自身上帶著傷，臉上掛著彩。

  朱棣看在眼裡，心裡頓時怒火萬丈。

  他大聲吼叫道：

  「說，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竟敢在京師的江北大營，不顧顏面地大打出手，想要氣死朕不成？」

  此刻，年輕氣盛的泰寧衛指揮使阿扎施里，他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向前一步，對著朱棣躬身施禮道：

  「回稟陛下，此事得問您的欽差徐大人，他說讓咱們回大寧草原之前，得選出一位掌權頭領，還要訂立啥制度來著。」

  「末將意思是咱們三衛輪流坐莊，輪著掌權，可扎魯忽察爾反對。」

  說著，他牛鈴般雙眼兇狠地瞪向旁邊站立的朵顏衛指揮使托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