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季森

  「文殊蘭，冷靜，不能飄！你還有1000多塊錢的欠款呢！」

  趕緊翻出來小本本，把欠款那一欄上明晃晃的數字背了一遍又一遍，想讓自己冷靜點，但還是抑制不住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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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這節奏，再有10天半個月，不僅能把欠款還完，還能開始有真正的存款！

  「文殊蘭，加油！勝利就在眼前！」

  文殊蘭幹勁十足，接下來幾天更賣力了。

  看得張跛子和老太太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們一個賣炒瓜子，一個賣涼茶，自從蹭上了文殊蘭攤位的人氣，銷量蹭蹭往上漲，於是文殊蘭的眼神，簡直像在看財神爺。

  見文殊蘭這麼拼命，也忍不住心疼。

  「姑娘，毛主席都說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這麼拼，身體咋扛得住？可別累垮了，賺的錢還不夠吃藥的，那就虧大發了呀！」

  「而且你對象也會擔心呀，他都在那兒看你好久了。」

  「什麼對象？」

  文殊蘭一愣，第一反應是程銳。

  不可能。

  程銳比她還忙，怎麼可能跑到這兒來盯她？

  順著張跛子指的方向看，發現是個熟面孔。

  一個男生，白襯衫，黑長褲，乾淨清瘦戴著眼鏡，可不就是前兩天那個小伙子嗎？

  「這幾天，他天天來，就遠遠站在那兒，一直在看你，不是你對象能是誰？」

  「真不是，我壓根不認識他。」文殊蘭頓時警惕。

  這幾天，再回家的路上，總感覺身後有東西，如影隨形的，特別那道帶著惡意的視線，跟背後靈似的，甩都甩不掉。

  可不管她怎麼留意觀察，都沒發現對方的蹤影，以至於她一度以為，是不是這陣子太忙了，神經衰弱，產生了幻覺。

  文殊蘭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直接朝那小伙子走了過去。

  「你盯了我好幾天，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聲色俱厲，一雙美眸里全是冷光，看得小伙子手足無措，「我，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維修技術怎麼樣，夠不夠幫我修那台機器，你放心，我不是壞人，這是我的名片。」

  小小一張名片，沒什麼設計可言，但在80年代，有名片的人可不多。

  文殊蘭看了一眼，名片上一行大字——

  【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質檢員季森】

  背面還蓋有藥監局的紅戳戳，看著挺正規的，但到底是什麼金貴機器，讓他接連好些天，這麼考察她的能力？

  「說了你可能不懂，那個機器叫印表機。」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都是滿臉問號。

  「只聽說過電視機，洗衣機，收音機，印表機是什麼東西？」

  「那可是進口的高科技，一台要12萬元！整個縣城都沒有幾台，也沒人會修，縣城的維修店我都跑遍了，老師傅都不會，也不敢修，因為這東西貴，而且很重要，要是修壞了得賠錢的，賠償金3000塊錢。」

  「嘶……」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這不是坑人嗎？要是不小心沒修好，3000塊錢得賠得傾家蕩產啊！這種買賣，誰敢做啊？」

  別人不敢做，不代表文殊蘭也不敢。

  對來自後世的打工人來說，印表機根本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會用甚至會修印表機是標配的工作技能。

  對文殊蘭來說，那更是小case，那麼問題來了——

  「修壞了賠償3000塊，要是修好了呢？」

  「維修費1000元。」

  1000元！

  足夠她一口氣把欠款都還了！

  「成交！」

  文殊蘭二話沒說，直接答應下來，把張跛子嚇得不輕，「蘭丫頭，現在你一天賺的是不少，但是那東西鬧不要，是要賠償3000塊錢的，不能亂來！」

  賣涼粉的老太太，也苦口婆心地勸：「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修一台破機器就給1000塊錢？這人既然不是你對象，還盯了你好幾天，指不定是見你生得好看，起了歹心，故意拿錢騙你呢！這種壞人多的是，你要擦亮眼睛，別被他騙了！」

  「真不是騙人，我名片都給她看了，我還有工作牌。」

  季森急了。

  要不是跑遍整個縣城的維修店，找不到人敢接這個維修單，他也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年紀輕輕的文殊蘭身上。

  「我真不是壞人，盯了你好幾天，是擔心你技術不行，把機器給搞壞了，那可是12萬的機器，就算讓你賠3000塊也不夠啊，設這麼高的賠償金，就是怕有人沒那維修技術，為了1000塊錢維修金亂搞，把機器給搞壞了，到時候損失最大的是我們，領導要把我罵死的！」

  在後世，12萬尚且不是小數目，更別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四五十塊的80年代了，那簡直是天價。

  真修壞了，誰敢擔這個責任啊？

  於是才有了對文殊蘭好幾天的考察。

  「我真不是跟蹤你，也沒壞心思，就是想看看你技術怎麼樣，要是你也搞不定，那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領導交代了。」

  「我理解。」文殊蘭點點頭。

  80年代，我國的工業和科技都很落後，印表機這種高科技，在國外才有成熟的產品售賣，在國內也不好買，因為國家的進出口貿易政策還沒怎麼放開，很多進口商品買不到，私下偷偷交易，那是非法走私，是要吃牢飯的。

  至於印表機，往往是隔壁國家的產品，在櫻花島用淘汰了的舊款，幾萬塊錢流入二手交易市場，經過台島的二道販子層層加價，才從台島的銷售渠道賣到內陸來。

  倒了好幾手，又是二手貨，能指望有什麼售後維修服務？

  十幾萬的「高科技產品」，一旦壞掉，那就只能自認倒霉，能有什麼辦法？

  難怪「病急亂投醫」，找到她這兒來。

  「機器在哪兒？拿過來我看看。」

  「不行，得你跟我去辦公室修，不然機器挪了，壞得更厲害怎麼辦？」

  文殊蘭：「……」

  一台破印表機，整得跟瓷娃娃一樣金貴，要不要這麼誇張？

  季森被她無語的眼神，看得滿臉燥紅，說話都不利索了，「領導怕你修不好，要親自監工，所以你得跟我走一趟。」

  文殊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