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是個好姑娘

  「大家排一下隊吧，別擠在一塊兒，把道給擋了。」

  80年代還沒有城管，不會有人來攔她，但市場就這麼大，要是她這兒人太多，招了眼紅還安排不妥當，把別人的攤位給堵了，那就是犯了眾怒，以後甭想繼續在這兒擺攤了。

  這點人情世故，文殊蘭心裡門兒清。

  「一個一個來，放心，我不會跑，大伙兒的電器都能修好的。」

  她生得漂亮，說話清亮溫和，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不一會兒，亂鬨鬨的一群人就變成一條長長的隊伍，足足排出去小半條街，儼然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生意簡直不要太火爆。

  連帶張跛子的炒瓜子，也開啟了瘋狂賣瓜子的模式，生意一下子被帶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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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還沒輪到修我的收音機，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吃點什麼解解悶兒，你這瓜子炒得很不錯啊，可真香，給我來兩袋子！」

  「你還別說，這瓜子是真的香，就是瓜子嗑多了，喉嚨都給磕幹了，有沒有人賣水？」

  「咦？旁邊好像有賣涼茶的，涼茶配瓜子也不錯，老闆，涼茶來一碗！」

  不僅張跛子的炒瓜子生意被帶了起來，連推著小板車賣涼茶的老太太，賣出去的涼茶量，都比平時多了3倍。

  老太太都要樂瘋了。

  文殊蘭沒注意到這些，她快忙死了，一直到日落西山，排了長長一隊的電器，才勉強處理完。

  等最後一台電風扇修好交付，她的腰也快累廢了。

  可心裡高興呀！

  有了昨天的練手，今天維修更信手拈來，加上80年代的電器遠沒有後世的各種黑科技複雜，維修效率就更高。

  一口氣下來，搞定11台電器，進帳69元！

  比昨天足足多賺了17元！

  媽呀！

  簡直不敢相信！

  拍拍鼓囊囊的口袋，文殊蘭累得腰酸背痛，可是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突然想到還有某個賭約，她轉頭看向燙頭的大嬸，嘴角一揚，眉眼彎彎，道：「是誰說我今天要是能修好3台電器，她就把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燙頭大嬸臉都綠了。

  文殊蘭心情好，起了逗弄人的心思，於是笑意更濃，簡直像個小惡魔，「是誰又說，要是賭輸了抵賴，就是騙人的小狗？」

  「呯！」

  燙頭大嬸惱羞成怒，重重把門給關了。

  輸不起啊這是。

  文殊蘭搖搖頭，也沒放在心上，今天小賺了一筆，她心情很好，也懶得跟人斤斤計較，把攤子收拾好，還得跟張跛子結算今天的電費。

  「你都給用電租金了，哪能還讓你再花錢？」張跛子急忙拒絕。

  文殊蘭在他旁邊擺攤，把他的炒瓜子生意也帶紅火了，9毛8一斤的炒瓜子，平時一天也就能賣個三五斤，今天一天就賣了十幾斤！

  全都是文殊蘭帶來的財運呀！

  「我要是再收你電費，老太太要罵死我的！」

  旁邊賣涼茶的了老太太重重點頭。連連點頭。

  她一個農村老太婆來賣涼茶，辛苦不說，還賣不動，因為城裡人瞧不上。

  今天蹭文殊蘭的人氣，涼茶早早就賣光了，所以文殊蘭對她來說，簡直是活脫脫的財神爺。

  誰敢欺負文殊蘭，她就跟誰急。

  「這姑娘心眼好，拉一根電線就給你那麼多錢，而且也不影響你做生意，還把你的生意給帶起來了，你要是再收她的錢，那可真是喪良心，要損陰德的！」

  說著，還把專門給文殊蘭留的涼茶遞過來。

  「姑娘，我這涼茶是自己熬的，算不得什麼好東西，好在解渴是一把好手，你忙一天了，連口水都沒喝，要是不嫌棄，喝一點？」

  文殊蘭喝了一口，眉眼都笑彎了，「很好喝，謝謝奶奶。」

  說著就要掏錢付款。

  老太太死活不肯要，「要不是仗著你這兒人氣兒高，我這涼茶哪能賣得這麼好？毛主席說得好，吃水不忘挖井人，所以你不能給錢，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老太婆了。」

  文殊蘭沒辦法，只能作罷。

  不過張跛子的電費，她覺得還是要給。

  「電費可以不給5倍，但是一碼歸一碼，用了多少還是該給多少，張叔，你一個人供閨女讀書不容易，我不能占你這個便宜，權當一點心意，小小支持一下你家閨女讀書吧。」

  窮人家的閨女讀書有多不容易，從貧困山區靠讀書，才走出大山的文殊蘭，是親身體會過的。

  自己就是淋過雨的人，哪怕還沒能力幫別人撐傘，至少不能把別人的傘給撕了。

  「所以這電費，不是你需要，是你閨女需要，是給她的。」

  張跛子紅了眼眶。

  他沒啥大本事，老婆守不住，跟人跑了，只能他一個人把閨女拉扯大。

  沒辦法給閨女好的生活，又因為是跛子，四處遭人白眼，好不容易攢錢買了個二手炒瓜子機器，又租來三平米不到的小門面，做點小本買賣，但生意始終很差。

  說到底還是因為是跛子，被人瞧不起。

  可文殊蘭不一樣。

  從文殊蘭眼裡，他看不到半點嫌棄，只有純粹的尊重，也不像別人，嫌棄他家是閨女，甚至在為他和閨女考慮。

  這太難得了。

  「你是個好姑娘，我也不占你便宜，要是你放心，這些維修工具可以放我這兒，我這小門面晚上是要關門的，安全些。」

  這敢情好啊！

  文殊蘭正愁著要去哪兒找地方放工具呢，這一堆銅銅鐵鐵的，每天背上背下，又重又不方便。

  「謝謝張叔，那我就不客氣了！」

  工具都放好，文殊蘭腰也酸，背也痛了。

  忙活了一天，確實累壞了，她決定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昨天買的小龍蝦和皮皮蝦，全用來待客了，壓根沒吃著幾隻，今天賣蝦的阿姨不來了，那位置換成了個大哥，在賣塘鯴。

  個頭挺大，也很鮮活，是大哥從鄉下水庫抓的，所以價格不貴，1塊5毛一斤。

  文殊蘭買了1斤，打算做個豆豉塘鯴，一頓是吃不完1斤的，可以先做一半，剩下的放桶里養著，留下一頓再做。

  「某人不知道會不會回來吃飯。」

  昨晚又是不歡而散，他現在看到她都嫌煩吧？

  這樣也好，她也落得清淨。

  可要是他又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