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賺了30塊錢！

  「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會一些罷了，在你們幾十年的專業經驗面前，屬實班門弄斧了。」

  文殊蘭搖搖頭，笑道：「這彩電剛在縣城賣，你們暫時沒接觸過罷了，你們經驗擺在那兒，只要接觸過幾回，能幹得比我好多了。」

  不是謙虛，也不是奉承，而是文殊蘭打心眼裡就這麼想，對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她也打心眼裡尊重。

  幾個老師傅更是臊紅了臉。

  人家姑娘年紀輕輕，敢站出來解圍，他們之前幾個大老爺們，還聯合起來擠兌人家小姑娘，心眼還沒人家小姑娘寬闊，真是白白比人家小姑娘多活了這麼些年。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瞧這挺樸素的，心胸倒是敞亮，比那一手修機器的技術更讓人佩服！」

  文殊蘭不知道幾個老師傅在想什麼，她現在更關心她的30塊錢，「劉經理，電視我修好了，錢是不是該給我了？」

  劉經理騎虎難下，他壓根沒想過，文殊蘭真的能修好，之前答應30塊錢的報酬，也只是敷衍文殊蘭的藉口。

  於是他慢慢騰騰，掏出來十來塊錢，一把塞給文殊蘭，「修電器就是這個行情價，人家收10塊錢都算高了，這兒有14塊，多出來的4塊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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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要出爾反爾嗎？」

  文殊蘭不樂意了，她現在一窮二白，很需要這30塊錢。

  沒等她繼續說，幾個老師傅也不樂意了，「劉經理，你這就有點不地道了，之前答應的好好的，說反悔就反悔，這不是欺負人家小姑娘嗎？」

  一直沒說話的徐英，這時也站了出來，「要是沒有這姑娘，你們大賣場也證明不了清白，你不感謝人家，反倒過河拆橋，是什麼道理？以小見大，就你這品德，你們大賣場也不見得有多良心。」

  她一開口，分量立刻就不一樣了。

  劉經理不敢得罪她，只能不情不願，把剩下的16塊錢，全都補給文殊蘭。

  文殊蘭數著錢，心裡美滋滋，也就沒把他的惡劣態度放在心上。

  末了，她又客客氣氣問：「我看到你們貼了招工啟事，還招人嗎？」

  劉經理沒好氣道：「其他崗位招滿了，還差兩個營業員，一個月休息4天，工資45塊，不包吃住。」

  「有提成嗎？」

  「提成是什麼東西？」

  倒不是他故意找茬，而是改革開放不到10年，之前的供銷社模式就是死工資，如今漸漸有些個體生意了，不是夫妻小店，就是照搬之前的供銷社模式。

  提成這一說法，壓根就沒聽說過，更別說前世身為打工人的文殊蘭，所熟知的周末雙休，加班費，績效全勤，五險一金這些福利了。

  「那獎金有嗎？就是我賣了東西，按銷售額或者銷售量，給我發一定比例的獎金。」

  「你想得倒是挺美。」

  劉經理翻了個白眼，「商品是大賣場的，利潤當然也是大賣場的，給你一個月45塊錢工資已經很不錯了，放眼整個縣城，上哪找比我們這兒更大的賣場，更高的工資？」

  他算是看透了，這女人就是鑽進錢眼子裡了，先是獅子大開口要30塊錢，又是貪心不足，給45塊錢工資還嫌棄，誰給她的勇氣？

  「45塊錢工資，有的是人搶著要干，不差你一個，再說我一個經理，一個月也才掙60塊錢，你難道想工資比我還高不成？」

  也就是說，只能拿45元死工資，哪怕累死累活，工作表現優異，終於干到管理層，一個月頂了天也才60塊錢。

  文殊蘭倒也沒嫌少，80年代物價也不高，一個月四五十塊錢，日子也能過。

  前提是沒有欠債。

  身上還背著1000多塊錢巨債，還款期限只有3個月，在這兒耗，拿死工資？

  她耗不起。

  「姑娘，你維修技術這麼好，老師傅不會修的電器你都會修，在這當營業員，你這張漂亮臉蛋是用得著，但你這一手本事，豈不是要浪費了？」

  在一旁的徐英，突然提議道：「還不如自己開個維修店，既不用受別人的氣，賺的也絕不比當營業員少。」

  她很欣賞眼前這姑娘，長得很漂亮，但是一點也不嬌氣，維修電器這種男人幹的活，她幹起來一點也不含糊，技術還比老師傅厲害。

  她就想幫一把，就當是對文殊蘭修好了她那台彩電的謝禮。

  「連老師傅都佩服你的手藝，你開維修店，虧不了的，現在國家放開了個體戶做小生意，辦證很容易的。」

  文殊蘭倒是想開，問題是，她現在全部身家就30來塊錢，開店租金和裝修各種費用下來，根本頂不住。

  「我再想想。」

  「行，要是辦證遇到困難，可以找我，我就住工商管理所邊上，你要是找不著，去工商所報我的名字，他們會轉告我的，我叫徐英，你叫我徐姐就行。」

  「謝謝徐姐。」

  文殊蘭跟她道了別，沒有在大賣場多久留。

  出了大賣場，她又在縣城四處轉了轉，一邊用紙筆，畫了簡易的縣城地圖和商業狀況，然後發現，除了主道兩旁的各種小商鋪，在農貿市場出入口，還有不少流動小攤販。

  賣野菜的，賣魚蝦的，賣草藥的，賣涼粉的……

  挑著扁擔，尋了個人流量不錯的空位，蛇皮袋往地上一擺，把貨擺上，亮嗓子一吆喝，就可以直接開賣了。

  有人賣東西，也有人賣服務，磨刀的，擦皮鞋的，改褲腳的，修自行車的，根本不需要門店，小小一個攤子，生意居然也不錯。

  文殊蘭靈光一閃，湊上去問：「大叔，你這兒修自行車，那修不修電器啊？比如收音機，電視冰箱這些。」

  「哪能啊。」

  「為啥？」

  「這些大傢伙零件忒多，修起來麻煩，沒經驗根本搞不來的！」

  大叔一瞧她是漂亮姑娘，又笑眯眯的，一臉虛心討教的模樣，頓時話匣子就打開了。

  「你看我這兒修自行車的，人家把車推過來，我給換個鏈條或者上上機油，人家推車過來，在旁邊坐會兒，抽根煙的功夫我就修好了，他馬上就能騎走，用不著放在我這兒過夜，人家不放心的，我也沒地方給人家放。」

  「不像那些電器，嬌氣的很，一點小毛病就得搗鼓半天，問題大的得費好幾天功夫，人家扛過來，我修半天修不好，難不成讓人家扛回家，第2天要過來，第3天又過來？大件電器搬一次就夠費勁了，兩次三次不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