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願意讓英雄寒心
2024-10-07 19:47:47
作者: 見君子
徐保國警官的專業能力自然是警中翹楚,但論起文化素養,比起那些名校高材生難免略微遜色。
她有些奇怪,但也相信西門瀛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任堪難免懷疑,師父那天晚上和他講了同商晏和西門瀛說了什麼,而這件事後師父就升職了,升到了最矚目的位置,這肯定不是上面的命令和慧眼識珠,否則師父早就不可能在底層,只能說明有人暗中安排。
他略微試探,「師父升職來的突如其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誰在背後安排?」
除了眼前的商晏和西門瀛,任堪已經想不到其他人了。
商晏和西門瀛自然是不會承認的,「只要一切合理合法有利於自身,任警官又何必糾結這個問題。」
開口的是從來到市局開始就很少說話的西門瀛。
任堪堅定內心的想法,態度有些堅硬,「無功不受祿。」
西門瀛雙眸深邃,明明是最常見的平淡神情,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薄光下緊繃著一股性感的張力,就像流暢背部的筋條到腰窩位置的窒息,「的確無功不受祿,但任警官可一定要想清楚徐處長到底有沒有功,他所作出的貢獻難不成真的不配讓他坐上這個位置?」
任堪略微沉默下來,他的師父是人民的英雄,自然擔得起任何榮譽。
「以徐處長的功勞早就應該升職,如今不過是為時未晚,一切自有定數。」
商晏注意到一向那麼嚴謹冷靜的任堪,他的臉上竟然也會出現一絲慌亂,「可師父想要的是深入基層,時時刻刻為人民服務。」
「徐處長理想遠大,我們自然佩服,但想要衝在危險的最前端,必須要身體的支持,為了人民群眾,為了同志性命,領導人物自然不能派心有餘而力不足之人。
這也是為了他的生命考慮,但今天的這個位置可以選派更合適的人送往前方,徐處長經驗豐富,應該最是了解怎樣的人能完全任務,怎樣的人才能活下來。」
西門瀛的頭腦很清楚,對於人性了解得也格外透徹,所以一語就能擊中最要害的地方。
任堪想到了師父受過的傷,流過的血,那些長時間暗無天日的日子和提心弔膽的生活……
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師父的身體能不能支撐這樣高難度的潛伏。
任堪也明白了西門瀛的意思,更清楚地感受到西門瀛為師父切身考慮的善意。
他難免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像商晏和西門瀛這樣出身豪門世家的子女竟然能有這樣的胸襟和覺悟。
諸此,也不能一桿子打死圈子中的那票人。
如果是商晏,似乎更有說服力,但聽說西門瀛曾是維和部隊的指揮官,東國前線的危險要比市局的前線更加腥風血雨,想必也是感同身受,所以才如此行事。
東國維和部隊退下來的指揮官,圈內那票風流市儈的紈絝子弟如何能與之相提並論。
任堪看西門瀛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幾分敬重,從此再沒將他和圈中的人聯繫在一起。
但師父升職受人之情,作為徒弟自當替其感謝,「不知商小姐和賀先生什麼時候有空,我能否請商小姐和賀先生吃一頓飯?」
任堪猜出來了,但是他並沒有說出來,而是採取了比較委婉的方式,一頓飯來表示感謝。
他清楚這件事最好是爛在肚子裡的好,人心難測,難免有心懷叵測之人。
商晏並沒有做決定,而是看向了西門瀛,她尊重西門瀛的決定。
她看到西門瀛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神,堅毅並義無反顧,那張她調查到的賀京在維和部隊倚靠著越野車看蒼穹的眼神,似乎一樣,又完全不一樣,好像一點邊都沾不上,可那張臉卻是一模一樣,明明是同一個人。
如此奇怪像是做夢般光怪陸離的想法很快就從商晏的腦海中消失了。
「吃飯就不必了,徐處長剛上任,你是徐處長的徒弟,自當要避免有人藉此事大做文章。」西門瀛拒絕了任堪的請求,「任警官的心意我們領了,都是一樣的人,自當惺惺相惜,不願意讓英雄寒心。
不願意讓英雄寒心……
即便只是吃個飯,西門瀛也都在替他們考慮。
任堪內心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被撥動了。
「聽商小姐和賀先生的。」
沒有人能比任堪更希望師父徐保國能夠節節攀升,能夠擁有一個燦爛盛大的前程,能夠擁有一個安穩富裕的晚年,他付出的一切都能得到相應的回報。
但苦於沒有人脈,所以在哪都只能受限制。
如今也算是功德圓滿。
商晏和西門瀛即將再次踏出這裡的時候,任堪再次叫住了他們,「商小姐!賀先生!」
商晏和西門瀛依舊停下腳步回頭。
任堪鄭重其事鞠躬,「謝謝!」
他不能做到的,有人替他做到了。
因為太多太多的原因,只能化作一聲謝謝。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商晏和西門瀛相視一眼,朝著任堪頷首表示回禮。
西門瀛攬住商晏的肩,走出市公安局,西移的月色將倆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中的風霜很重,導致空氣有些稀薄。
「每個地方都有未知的隱患,很難連根拔起,所以能減少也是好的。徐警官雖然文化素養不高,但專業榮耀是活生生擺在那的,那是用命換來的,這樣剛正不阿的人,眼裡最是容不得沙子。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無所畏懼地壓制住暗涌的不良之風,至於文化素養,像徐警官這般兢兢業業之人,下次再見,可能名校高材生都將只是他的手下敗將。」
既當其位,必承其重,一心想要保家衛國的徐保國警官定然會不留餘力。
或許這將會是市局新一番的景象,也不用擔心大刀闊斧之下會有人將他拉下這個位置。
除非西門瀛點頭。
西門瀛驀地就這麼解釋了,商晏聽得很認真,只是難免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我想問這個?」
她原本是不打算開口的,但西門瀛早已看穿了她。
她不禁懷疑自己的心思真有這麼明顯嗎?
西門瀛看著她彎唇一笑,沒有回答,漆黑氤氳著夜色的瞳孔中全是商晏的倒映,無限繾綣。
此時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