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在了

  可是這樣的將軍在問出這樣的話時卻還是忐忑擔憂，帶著些許的小心翼翼，似乎是害怕得到自己最不想要的那個回答。

  沈嘉禾的手把玩著溫熱的杯盞，她輕輕搖頭，低聲道：「李將軍，秦小姐，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啊......」李將軍的手瞬間握緊，眼神也有些防空，不知道他是不是回想起了那些和秦娘相愛相殺的日子，「終究是我虧欠了她，那孩子......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長大？」

  李將軍的語氣愈發為難，他一想到他和秦娘的孩子一個人在那魚龍混雜的土匪寨子裡長大，就難掩心疼。

  沈嘉禾徹底放下了心，她笑道：「李將軍還請放心，雖然秦姑娘的童年沒有父母的陪伴，但她有勝似親人的兄長，有關心她愛護她的寨子裡的嬤嬤，她自己將自己養的很好，甚至很有將軍的風采。」

  「這樣啊......我可能見見她？不不對，她，可願意見我？」

  這個老父親似乎有些拘謹，從沒有和女兒接觸過的他還處於一切都茫然的地步里，他這麼多年都是和糙漢子一起生活，和女兒相處，他還的確沒有經驗。

  沈嘉禾放下茶盞，柔聲道：「不必擔憂李將軍，令愛自然是願意見你，才會從土匪山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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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去將秦姑娘喚來。」沈嘉禾側頭對一旁服侍的玲瓏說道。

  玲瓏點了點頭，快步退下去呼喚秦有儀。

  在等待秦有儀來的間隙，沈嘉禾對李將軍說出了自己需要他做的事情：「將軍，岑家意圖謀反如今已經是鐵板釘釘上的事情，但是如今岑貴妃自戕，岑家反打輿論戰，煽動百姓要將他們自己放出，可謂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說不定等他們出獄之日，他們會徹底和元帝撕破臉，放出元帝的把柄，告知天下人元帝不是個好的帝王。」

  「元帝是不是個好帝王自然另說，但元國的皇朝想必我的父親也並不想要讓他改姓岑。將軍，我大老遠將你尋來，不僅僅是需要你來給我們撐腰，讓我們在人數上不占劣勢，更是為了讓我們在這場輿論戰中也成為善的一方。」

  「岑家的英雄形象已經是過去了，如今真正守護元國的大將軍可是李將軍你，若你願意站出來，告知百姓那岑家的真面目，百姓自然就是追隨李將軍你，而不是岑家，李將軍你覺得呢？」

  沈嘉禾這是想讓李將軍一人的威懾力去與岑家作對，這個事情並不是李將軍能夠輕易做決斷的，畢竟李家也是軍世家，也極為愛惜自己的羽毛，或許他們愛國，願意打仗，但是關乎他們顏面的事情，李家定是不願意如此高調的。

  沈嘉禾故意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個要求，就是賭李將軍此刻已經心繫女兒，這種只是出個面的事情，李將軍有很大的機率會同意。

  就算李將軍不同意也無妨，沈嘉禾微微一笑，她早就已經和秦有儀說過這些，為了土匪宅，秦有儀自然會想辦法勸解自己的好父親。

  屋外，秦有儀仍舊是一身紅衣，她身材高挑，模樣俊俏，但是一身與李將軍極為相似的氣息，令人一瞧就能看出她就是李將軍的女兒。

  秦有儀沒有立刻進屋，她的心情其實格外的複雜，對於這個父親，她其實也沒有多少的情感，雖然從小無父無母，羨慕過寨子裡其他的孩子有父母疼愛，但是也只是在小時候難受過，她失去了一對父母，但是寨子裡別人的父母也是她的父母，他們都對秦有儀極好。

  秦有儀的內心對於家人並沒有創傷，只是覺得很神奇，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和自己有著一樣的血，有個人她可以名正言順的喚一聲爹，秦有儀對李將軍不恨也不怨，甚至都沒什麼別的情緒，但是她仍舊覺得很複雜忐忑。

  畢竟是以後要一起生活的人，大將軍，會不會很兇很野蠻，會不會逼著她像那些小姐們一樣去結婚？

  父親這個角色對秦有儀而言無比空白，就算她幻想，也只能幻想出像寨主那樣的男人。

  但是再怎麼害怕膽怯，秦有儀都得進這個屋子，因為她已經答應了寨子裡的人，也答應了世子和沈小姐。

  早在她來鎮北侯府的那一日，沈嘉禾就和秦有儀談過了心。

  「寨子的人日後想參軍的參軍，想要科舉考試的就科舉，想要去城內尋個工作的，就去尋，他們將會無比的自由，和正常人一模一樣，但是這個前提就是李將軍答應我的要求。」

  那個極美的女子帶著溫婉的笑容，言語裡卻都是不容抗拒，可偏偏讓人生不起怒氣，秦有儀就老實地聽著沈嘉禾給寨子裡的人謀求了如此多的福利，心中有感動也有迷惘。

  她真的能做到讓那個父親答應沈小姐的事情嗎？若是失敗了，這個溫柔的沈小姐會不會笑著讓她滾回土匪寨子呢？

  「秦小姐，進屋吧。」玲瓏小聲提醒道。

  秦有儀回神，她深吸一口氣，對玲瓏點點頭，推開了屋門。

  秦有儀說不上她看見李將軍的那個瞬間是什麼樣的情緒，這個人，和寨主他們，一點也不一樣。

  他高大但是不粗壯，精神氣極好，那雙銳利的鷹眼裡帶著彆扭的慈愛的光亮，充滿傷痕的雙手此時似乎有些無措，都不知道該如何放好。

  不是那種平平無奇的父親，也不是那種很不一樣的父親。

  但是看見李將軍的那一刻，秦有儀腦海里關於父親的形象瞬間就有了模樣。

  「你們聊。」沈嘉禾對秦有儀點了點頭，起身打算離開。

  「沈小姐......」

  秦有儀居然有一絲膽怯，一想到要和父親獨處，她就有些無措。

  沈嘉禾對秦有儀安撫一笑，低聲道：「若是不想和李將軍說話了，就呼喚我，我在屋外等你。」

  秦有儀看著沈嘉禾從容的背影徹底消失後，才有勇氣看向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