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造孽

  「造孽啊醫生，我們什麼時候沒有好好注意她了，我們每天給她燒肉吃，她都隨便扒拉幾口就不吃了，我們可沒有虧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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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還有其他的病人，沈祁樂爸爸生怕被誤會了對沈祁樂不好，不停地訴說著對她的好。

  一旁的大媽附和道：「現在的小姑娘喲，為了身材這不吃那不吃，糊塗哦。」

  沈祁樂拉不下面，看沈祁樂醒了就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好了就趕緊回家寫試卷，這一來一回又浪費多少時間？」

  沈祁樂麻木地點點頭，掀開被子下車，卻一個腿軟差點跪地。

  「別裝了，裝也沒用，不就是餓的嗎？等會回家看你吃多少！」沈祁樂媽媽覺得她在裝虛弱，直接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

  她卻已經提不起什麼興致，任由媽媽雷厲風行。

  回家後，媽媽燒了紅燒肉，逼著沈祁樂吃了一碗。

  紅燒肉油膩膩的，在沈祁樂胃裡翻滾。

  還沒忍到房間，沈祁樂就吐了一地，還沒緩過神來，沈祁樂爸爸的一巴掌打到了她的頭上：「媽的，賤蹄子，你知道現在豬肉多貴嗎！」

  沈祁樂跌倒在地上，覺得自己如同嘔吐物一般低賤。

  這次暈倒，沈祁樂重視了自己，她開始用電腦在網上搜索抑鬱症的題目。

  結果是，她患了嚴重的抑鬱症。這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那晚，沈祁樂爸爸用電腦時查看了沈祁樂的瀏覽記錄，發現了沈祁樂的抑鬱症自證，不屑地笑笑：「覺得裝病沒用，現在來裝抑鬱症了是吧，真是一天天的腦子不學好。」

  沈祁樂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高考那天，沈祁樂沒有考好，這次是沈祁樂考的最差的一次，只有百來分，連大專都上不了的成績。

  沈祁樂爸媽比沈祁樂更加崩潰，他們甚至打電話給教育局，覺得沈祁樂的分數有問題。

  結果當然是沒問題。

  只有沈祁樂自己知道，她如何看見語文頭腦發昏，看見數學渾身冒冷汗，看見英語的二十六個字母在試卷上跳舞。

  沈祁樂覺得自己不正常了，但是沒有人在意她。

  沈祁樂開始責備自己，為什麼第一次考試不能再更努力一點，明明只要多對一個選擇題她就能不受這些苦了。

  「祁樂啊，你糊塗啊，這麼聰明卻不好好學習。」

  「祁樂你現在什麼也不會，你是不是想啃老啊？」

  「你直到之前考試沒考上北華大學但是去復旦讀書的大表哥了嗎？他現在可找了個喜歡的工作，月薪好幾萬呢！」

  過年的時候，親戚們的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往沈祁樂胸口上插，沈祁樂看著爸媽越來越僵的表情，用尖銳的筷子戳自己的手心，這樣，讓沈祁樂有了一絲解脫感。

  沈祁樂沒有努力嗎？

  沈祁樂已經想不明白了。

  沈祁樂發現了沈祁樂爸爸和一個年輕小女孩走在街上，他們之間的關係和諧又融洽。

  沈祁樂爸爸難得沒穿他那件灰色的工裝，而是穿著嶄新的衝鋒衣。

  那女孩穿著碎花裙，看背影也是漂漂亮亮的。

  沈祁樂背著書包，不在意地想走，卻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爸爸不需要你成績好，你只要快快樂樂地長大就好，想要什麼和爸爸說，爸爸都給你買！」

  「爸爸你真好！」

  沈祁樂的目光停留在女孩與沈祁樂爸爸相似的臉上。

  沈祁樂本以為她爸出軌已經是極限了，居然還生了個女兒。

  那個女孩看起來，大概也只是十六七歲的模樣。

  沈祁樂爸爸臉上的笑容在她眼裡顯得諷刺，沈祁樂看著自己洗的發白的黑色運動鞋，又看看那個女孩漂漂亮亮的裙子，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死死扼住她的咽喉。

  原來有的孩子不需要考上北華大學，也能得到爸爸的疼愛。

  那晚回家，沈祁樂媽媽仍是習慣性地罵了我一通，沈祁樂可悲地看著眼前滄桑的女人。

  她發現沈祁樂爸爸出軌卻默不作聲，以為她不提，這事就是沒發生過。

  她將對沈祁樂爸爸的恨意投在沈祁樂身上，覺得是沈祁樂拖累了她的幸福，她堅定地認為若不是生了沈祁樂導致她美麗不再，沈祁樂爸爸怎麼可能會出軌。

  沈祁樂只覺得媽媽可憐又可笑。

  出軌，又需要什麼理由呢？

  沈祁樂原本上的是全縣最好的學校，可如今沈祁樂快二十一了，學校不肯要她了，普校也不要她。

  爸媽托關係讓沈祁樂進入了職校。

  沈祁樂在講台上熟練地自我介紹，彷徨間，卻在教室里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明眸皓齒，沈祁樂爸爸的私生女，沈恬恬。

  世界可真小。

  沈祁樂的位置在沈恬恬的後桌。

  「你叫沈祁樂，我叫沈恬恬，好巧啊！」

  沈恬恬笑起來有著可愛的酒窩，她被保護的很好，似乎並不知道她還有個姐姐存在。

  沈祁樂僵硬地點點頭，她不敢多看沈恬恬一眼，她怕她把對父母的怨恨加在她身上。

  「聽說你留級了四年了，為啥啊一直留級？」

  沈恬恬同桌趙一好奇詢問。

  沈祁樂張了張嘴，半晌才回道：「沒考好。」

  「沒考好就復讀四年？」趙一和沈恬恬都無比震驚。

  「要是我爸爸媽媽看我考了這麼多次都沒考好，肯定就讓我出國了。」

  沈恬恬拍了拍胸口，她手腕上的銀鐲子是沈祁樂曾經找不見的那個。

  出國。原來沈祁樂爸爸那個普通工人，還有錢供孩子出國呢。

  沈祁樂沒力氣應付沈恬恬，於是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放學的時候，沈恬恬在沈祁樂手心裡放了一刻德芙巧克力：「祁樂，這個給你，這是我爸爸給我買的巧克力，很好吃的！」

  沈祁樂愣愣地接過。

  回到家後，坐在餐桌上，氛圍沉悶。

  沈祁樂故意將巧克力拿了出來。

  「媽媽，今天我認識了新同學，她還送了我巧克力。」

  「什麼新同學，職高的學生你費什麼力氣去結交？好好學習才是根本，別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沈祁樂媽媽用筷子打了一下沈祁樂拿巧克力的手，很痛。